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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图上的空白（第1页）

二虎把最后一条虚线接上是在那晚的油灯底下，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四张纸，一张是旧渠的走向图，一张是断崖浮雕的拓片，一张是三狗从粮铺后巷带回来的那片灰白路面的位置标注，还有一张是他自己手绘的大青山脚地形图，他先把四张纸按方位对齐，然后用炭笔把旧渠的入水口、断崖阀门、粮铺后巷的碎砖堆、那片露出的灰白路面，四个点依次连了起来，连线过程中他停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断崖到粮铺之间的路段，纸上空了一大块空白，第二次是在把最后一条线接回旧渠入水口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线条合拢之后，地图中央留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区域，被所有已经画好的线完全绕开了

他放下炭笔，把地图拿起来对着油灯看了一遍，那片空白区域的位置在断崖和粮铺之间，既不在旧渠的路径上，也不在灰白路面的延伸方向上，像是被人在地图上刻意抹掉了一块，他把地图放回桌上，没有急着改，先在空白区域的边缘画了几个小叉标记了一下位置

姜米正蹲在灶台前面切萝卜，听见二虎放笔的声音没有抬头“画完了“

“画完了，但留了一块空白“

姜米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遍二虎拼好的地图，四张纸拼在一起之后旧渠、断崖、灰白路面、粮铺后巷的位置关系很清楚，四丫蹲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桌边，她没有看整张地图，目光直接落在二虎画叉标记的那片空白区域上，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心位置，指尖刚触到纸面，青蓝色纹路从指腹上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说了一句“娘，那里有东西，但不是活的，像一座关着门的库房“

姜米蹲在桌边没有动“你感觉到了“

“纸面上的线到了那里就停了，不是画的人不想画，是地脉到了那里自己绕开了“

二虎没有擦掉那些叉，在空白区域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地脉避让区“，写完放下炭笔“如果按地图的走向推算，这个位置应该在大青山脚南坡那片矮松林里“

第二天天亮之后姜米拿了一把短柄锄头和两盏油灯，大牛肩上盘着粗麻绳，三狗腰间别着柴刀跟在最后面，四丫走在姜米旁边，沿着旧渠的走向走了半个多时辰，下到断崖底部之后没有停，穿过断崖底部那片灰白色的地面继续往南走了一段，走出断崖范围之后路变得难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枯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底下的土质跟别处不一样

大牛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下用手探了一下脚下的松针层，松针层很厚，但底下是一层硬实的土面，他用锄头拨开一小片松针，露出的土面颜色偏深灰，表面平整，没有碎石也没有草根，大牛沿着那片深灰色土面的边缘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土面说“底下是空的，但不是空的，像是有东西把土层撑住了“

姜米放下锄头蹲在那片土面旁边用手背贴了一下土表，指尖碰到一层均匀的微温，跟断崖底部阀门开启后的温度一样，她在土面上用手探了一下范围，松针层覆盖的面积不小，大约两丈见方，她沿着边缘走了一圈，在土面南侧边缘的位置摸到了一层跟周围质地不同的土层，表层土更薄一些，她用小铲子沿着那片薄土边缘清理了几下，底下露出的是一块完整平整的灰白色砖面，边缘规整，表面光滑，跟三狗从粮铺后巷捡回来的那块陶片是同一种材质

三狗蹲在砖面边缘用手敲了一下，声音沉闷短促，不是空心的“这块板很厚“

大牛蹲在砖面另一侧沿着边缘继续清理，清理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大，露出的是一扇完整的石门，大约一人高半人宽，门板表面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铰链痕迹，整块门板像是用一整块灰白色材料制成的，门板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片被压平的弧形叶子，她蹲在凹槽前面看了一会儿，凹槽的弧度顺着门板中央的纹理延伸到边缘，用手贴上去能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温热从凹槽底部散发出来

四丫从她身后走上来蹲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弧形凹槽，然后伸出右手，把掌心贴了上去，指尖那道青蓝色纹路在触到凹槽边缘的瞬间亮了起来，凹槽内部沿着她的掌形亮起了一圈青蓝色的光，光芒顺着凹槽的轮廓慢慢流转了一圈之后停住了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极深的闷响，从门板中央向四周扩散，震动了片刻之后又收了回去，声音持续了大约四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石门内侧翻了个身又停住了，四丫的手指还贴着凹槽，她等那声闷响彻底平息之后把手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它认出我了，但没开“

三狗蹲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没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门是专门给我留的，但现在时候还没到，它让我等“

姜米蹲在门板前面没有动，伸手碰了一下凹槽边缘，触感微温干燥“要等多久“

四丫想了想“不知道，它没告诉我，但它把门缝开了一条“

她站起来退后半步示意姜米看，门板底部与地面之间确实露出了一道极窄的缝隙，大约一根针的宽度，从缝隙里渗出一缕干燥的旧风，气味不像地下室的潮气，更像是存放了极久的干木料的气味

三狗凑近闻了一下“里面是干的“

姜米站起来沿着门板边缘走了一遍，门板与周围土层的接缝处没有裂纹也没有松动，像是一扇被完整封住的门，只有底部那道细缝证明了它是可以打开的

四丫蹲在旁边没有动“它在等合适的节气，可能是等灵脉走到一个特定的位置，也可能是等苗长出第十片叶子“

“你觉得还要多久“

“不会太久，它已经在动了“

姜米没有继续追问，蹲下来用手把门板边缘清理出来的碎土拢回去，盖住了门板底部那道细缝，又铺了一层松针在上面“先回去，等它准备好了再来“

四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三狗把松针拢了一把盖在刚才清理过的砖面边缘，大牛收好了麻绳，一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矮松林的时候姜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松针覆盖的区域，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像是普通的矮松林坡地

当天傍晚回到院子之后二虎在桌边把新的标记补在了地图上，在空白区域中央画了一个圈，圈内用极小的字标注了“石门·灵脉端口锚点“，他写完放下炭笔“石门的位置和旧渠入水口、断崖阀门三点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个等腰三角“

四丫蹲在屋后墙根那株苗前面，苗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舒展开来，边缘那道青蓝色纹路在暮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微光，她伸手碰了一下叶面“娘，苗今天下午长了一片新叶“

姜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苗的顶端确实冒出了一片嫩绿的新叶，叶片还没有完全展开，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极淡的青蓝色纹路，四丫说“门打开的时候，这片叶子会长出第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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