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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起草屑,打着旋飞往远处。
血衣老人见他竟敢直面自己,眉梢惊奇挑起:“小后生,你可知我是谁?”
“先前不知,现在知晓了。”江叙安答道,他一贯有礼,何况面前的是位长者,“当日您在客栈现身之后,我自其他人口中听了些许您的事。”
血衣老人:“哦?你不怕我?”
江叙安摇头:“江湖传言纷纷,总是容易走样。家师说,有些事拿不准的时候,先问清楚再做判断,晚辈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老先生。”
“哈哈哈,天真!天真!你这师父是哪儿来的,莫不是存心害你。若是遇到个脾气不好的,你还没把话说完,脑袋已经搬家了。”血衣老人笑声沙哑,“也就是我眼下心情尚可,否则,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自知名声恶劣,手段残暴,凡认出他的年轻人,要不就是两股战战,跪地求饶,要不就是怒目而视,拔剑便砍。
今日遇到的这小子倒是奇了,既不露惧色也不带愤恨,温声细语同他讲话。
这拖延时间的方式倒是有意思。
血衣老人想听他还有什么话讲,竟不着急动手了:“说吧,想问些什么,问完了我再送你们上路。”
“世人皆说,血衣老人喜好虐杀,专挑幼童动手。”
血衣老人淡然:“不错,我确实喜欢那些小娃娃。”
他眯起眼,将江叙安从头扫到脚,从眉目相貌、衣着质地,再到身姿气质,无一不是上佳,想来是自幼被家中好生教养,捧在手心中细细照料。
他看了一会儿,遗憾道:“可惜啊,你年岁大了点,不然……倒也可以让你亲自体验一番。”
江叙安对他话中的恶意仿若未闻,只是略一点头,继续问道:
“那些孩童,可与前辈有什么深仇大恨?”
“无冤无仇。”
“可是受人逼迫?”
“皆是自愿。”
“江湖令要取你的人头,并非冤枉。”
“于世俗而言,我的确该死。”
“问完了?”血衣老人指间出现飞镖,慢悠悠道,“我这脑袋挺值钱,人人都想我死,看来你也想来试试。”
江叙安退了半步,右手搭上剑柄:“请。”
-
身上负伤,刘景龙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濒死之际,他眦目欲裂,将所有的力气压缩到一掌之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死了也要拉上个人一起走。
曹蛟早料到他这一手,之所以敢独自面对他,自然是有所底气。软剑如银蛇般舞动,悍然至极的掌风消融于绵绵不绝的剑幕中。
下一刻,他手腕骤然一抖,内力催动下,剑身绷直,直直没入刘景龙的胸口。
剑尖穿胸而过,血液沿着剑槽流下。
曹蛟手腕轻旋,抽出剑,随手一振,血珠滑落,剑身重回光洁。
他将软剑弯折收回侧间,便又重归那副风度翩翩的姿态,运起轻功,不紧不慢地往血衣老人离开方向行去,身形轻盈。
快到时,隔着半堵矮墙,他远远望见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结束,青年腰背挺直,像是进行一场正经比试般,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哪里来的小古板?
曹蛟心下好笑,几乎已是预见他被血衣老人的飞镖入喉,血流汩汩的惨状。
而就在下一瞬,那青年动了。
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一抬,剑锋出鞘,雪白剑光自鞘口迸出。
曹蛟只来得及看见一束凛冽的剑气从剑尖射出,根本来不及让人看清,一道凌厉的剑气带着无可匹敌,迅疾凝练,毫无阻滞地自血衣老人颈间划过。
曹蛟瞳孔骤缩,却已是分不出心神去震惊,因为那道剑气去势未减,于是直接崩坏他身侧的矮墙,一缕崩散的剑气擦着他的小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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