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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十日完婚（第1页）

科举案风波稍平，苏云虽立下大功，却在丞相府的高墙外束手无策。落明霞被软禁，音讯全无。焦灼数日后，他终是踏入了妹妹苏浅浅的院子。

听罢苏云的叙述，苏浅浅并未立刻表态，她慢条斯理地烹着茶，直到苏云几乎要按捺不住，她才抬起眼，眸中闪烁着锐利而赞赏的光芒。

“五哥，”她唇角微扬，“不畏强权，秉公执法，这才是我苏家儿郎！至于落小姐……能在其父高压之下，仍选择站在公理与你这边，此等心性魄力，令人敬佩。”她话锋一转，“此事，寻常法子行不通。唯有请动一人，方可破局。”

“陛下？”苏云立刻会意。

“不错。但此事不能直陈。”苏浅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且安心，等我消息。”

翌日，苏浅浅递牌子求见，言明有关漕运新政及与南疆、精绝通商后续事宜需当面禀奏。皇帝在太安殿偏殿接见了她。

苏浅浅先是有条不紊地汇报了商业合作的进展，以及黑水城管辖权交接的初步设想，言辞精准，切中要害。皇帝听得频频颔首，对苏家的办事效率颇为满意。

待正事说完，苏浅浅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陛下，此番与三国周旋，臣女深感，无论是治国还是齐家，人才与人心皆是根本。便如臣女那五哥苏云，在刑部任职，平日里闷葫芦一个，只知道埋头查案，不懂钻营，此次科举案更是得罪了不少人。臣女有时都替他发愁，这般性子，将来怕是连媳妇都难寻到知根知底、情投意合的。”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不知，顺着她的话问道：“哦？苏云年纪轻轻已官至侍郎，前途无量，何愁姻缘？”

苏浅浅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陛下有所不知，五哥为人太过方正，前些时日的案子，多亏了……咳，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关键线索，才得以破获。只是这线索来得不易，似乎还牵连了某位贵女与家中生了些嫌隙。臣女是觉得，似这般能明辨是非、不惜代价坚守道义的女子，若是能与五哥这般赤诚之人结成连理，倒是一段佳话。只是……唉，门户之见，父命难违，终究是难。”

她句句未提落明霞之名，却将苏云的“功”、落明霞的“义”，以及面临的“阻碍”描绘得清晰无比。最后那句“门户之见，父命难违”，更是轻轻点在了皇帝对权臣可能尾大不掉的微妙心绪上。

皇帝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苏浅浅绕了一大圈的真实目的。他沉吟着，目光深邃地看向苏浅浅：“灵毓，你这弯子绕得可不小啊。”

苏浅浅连忙低头：“臣女不敢，只是心有感慨，在陛下面前放肆了。”

皇帝手指轻敲御案，脑中飞快权衡。苏云是颗好棋子，用他来进一步敲打落文渊，同时施恩绑定苏家，确是一步好棋。至于落文渊的面子……让他吃个瘪，也无不可。

“罢了。”皇帝似是被说服，又似是自有考量，提起朱笔，“苏云有功于朝，落家女既有义举，朕便成全这段‘佳话’。拟旨……”

当赐婚苏云与落明霞，并限定十日内完婚的圣旨传到苏府时，苏靖和与文氏正在核算这个月的家用。

听完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完，两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仿佛听不懂圣旨的内容。

“赐……赐婚？云儿和……落丞相的千金？”文氏结结巴巴地重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的半点不知？”她看向丈夫苏靖和，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道：“苏侍郎青年才俊，得陛下赐婚，是天大的荣耀。恭喜苏老爷，苏夫人了！”

送走太监，文氏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闻讯赶来的苏云，又惊又喜，又带着几分后怕：“云儿！你这孩子！何时与落小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得这样紧！这……这可是丞相家的千金啊！”她激动得语无伦次，随即又忧心忡忡，“可这十日内完婚，也太仓促了！这……这如何准备得及？”

苏靖和倒是更快镇定下来，他拍了拍妻子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既然是陛下赐婚，自有陛下的道理。云儿，你……很好。”他虽不知内情，但圣旨已下，便是定局，而且能与丞相府联姻，对苏家而言，终究是面上有光。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一片死寂。

落文渊脸色铁青地接过圣旨，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终究没敢发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领旨谢恩”。

十日完婚！皇帝这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了他的脸，碾碎了他的权威和颜面！他几乎能想象到同僚们背后会如何议论嘲笑。

“父亲……”落明霞被放出绣楼，来到前厅，看着父亲阴沉如水的脸色，心中百感交集。她终于等到了圣旨，可以光明正大地与苏云在一起，但代价，却是父女关系的彻底破裂，以及家族蒙受的屈辱。

落文渊猛地将圣旨掷于地上，怒视着女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得很！你找的好靠山！如今陛下亲自为你做主，你满意了？！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落文渊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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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拂袖而去，背影僵硬而决绝。

落明霞看着父亲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道她期盼已久的圣旨，也如同一把利刃，斩断了她与原生家庭最后的温情。她跪在地上，对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深深叩首。

“女儿……拜别父亲。”

她来到母亲房中，丞相夫人看着女儿苍白消瘦的脸庞，未语泪先流。她拉着女儿的手，泣不成声：“我的儿……苦了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傻……”

落明霞依偎在母亲怀里，泪水也无声地滑落：“娘，女儿不孝……”

丞相夫人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悲凉：“娘知道你心气高，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那苏云……娘打听过，是个有骨气、有担当的，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纨绔强。陛下亲自赐婚，虽说……虽说让你父亲颜面扫地，但于你，或许是最好的出路了。”

她替女儿擦去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再跟你父亲拗着了，他……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嫁过去后，好好过日子。苏家门风清正，想必不会亏待你。至于娘家……”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就当……就当是泼出去的水吧，别再惦念，免得……徒增烦恼。”

这话如同刀子般割在落明霞心上，她知道，母亲这是在为她着想，与父亲彻底切割，才能让她在苏家过得安稳。她紧紧抱住母亲，泣不成声。

十日之期，如同紧箍咒，悬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场仓促的婚礼，交织着帝王的权衡、家族的博弈、父母的无奈与儿女的情长，即将在这暗流汹涌的京城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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