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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谈判二:拼酒
&esp;&esp;夜色渐深,满洲里军管委员会内部的小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esp;&esp;长条餐桌铺着洁净的白色桌布,摆放着锃亮的银制餐具和高脚玻璃杯,几盏汽灯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温暖。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esp;&esp;赵铁山在主位坐下,示意吉米廖夫坐在他右手边首位,其余俄方人员依次落座。
&esp;&esp;山西方面作陪的,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人员的年轻男子,被介绍为负责联络事务的周同志,以及另外两名负责记录的参谋军官。
&esp;&esp;菜肴陆续上桌,大盘的烤羊排、酸菜白肉血肠、金黄的小鸡炖蘑菇、煎得焦香的土豆饼、腌渍的各色小菜、刚刚烤好、表皮酥脆的列巴(面包)、煎得两面金黄松花江特产的江鱼,还有红菜汤和腌黄瓜沙拉,量大份足,热气腾腾,充满了北地特色
&esp;&esp;早有侍从兵上前,为在座诸人面前的玻璃杯斟酒。
&esp;&esp;酒液入杯,那股浓烈而独特的粮食发酵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与菜肴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esp;&esp;赵铁山举起斟满茶水的玻璃杯,对吉米廖夫示意:
&esp;&esp;“部长先生,诸位远道而来,条件有限,只能用这些本地风味招待贵客,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esp;&esp;军中无佳酿,只有这自产的汾酒,聊以驱寒。
&esp;&esp;这酒性子烈,是我山西特产,军中特供,请各位品尝。
&esp;&esp;赵某因军务在身,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esp;&esp;俄国人素来嗜好烈酒。闻到那醇厚凛冽的酒香,几位俄方人员,尤其是随员中那位原圣彼得堡近卫军军官瓦西里,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
&esp;&esp;对他而言,酒量如同胆魄,在陌生的酒桌上,这也是了解对手的一种方式。
&esp;&esp;吉米廖夫点点头,也举起了酒杯:“感谢将军盛情。
&esp;&esp;愿我们此行能有积极的成果,也祝愿在座各位身体健康。”
&esp;&esp;众人举杯附和。
&esp;&esp;第一杯酒液入口,一股异常纯粹而猛烈的热流直贯而下,随即化为暖意扩散开来。
&esp;&esp;吉米廖夫心中暗赞:劲道十足,却无低劣烈酒的烧灼杂味,确实是好酒。
&esp;&esp;起初,气氛礼节性居多。
&esp;&esp;双方谈论天气、旅途,中方参谋礼貌询问赤塔近况,俄方谨慎回应。
&esp;&esp;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esp;&esp;瓦西里开始主动向中方人员敬酒,言辞间带着俄国人特有的豪爽与挑战意味。
&esp;&esp;几名中方参谋也笑着应战,杯盏交错。
&esp;&esp;然而,几轮下来,瓦西里发现,中方这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参谋,酒量似乎都相当不错,虽然面皮有些发红,但眼神依旧清明,应对有序。
&esp;&esp;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盛了。
&esp;&esp;这时,坐在赵铁山下手后勤处处长王平似乎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微笑着主动拿起酒瓶,为瓦西里和自己的杯子重新斟满那透明的汾酒。
&esp;&esp;“瓦西里先生好酒量。”
&esp;&esp;王平用相当流利的俄语说道,“这酒是我们山西特产,用的是古法酿造,有75度,后劲很足。
&esp;&esp;不过用来款待俄国朋友,最是合适。”
&esp;&esp;瓦西里正愁找不到真正能喝的对手,见这位王处长主动搭话,俄语还说得不错,顿时来了精神:“王先生也懂酒?这汾酒确实够劲!比我们的一些伏特加也不差!来,为了我们的相识,再干一杯!”
&esp;&esp;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sp;&esp;王平面不改色,反而又拿起酒瓶:“瓦西里先生是真正的行家。
&esp;&esp;这酒还有一个特点,越喝越顺,香气越喝越显。
&esp;&esp;来,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不远万里来到满洲里。”
&esp;&esp;又是一杯。
&esp;&esp;瓦西里觉得有些意思了。
&esp;&esp;他开始与王平有针对性地拼起酒来,从一杯对一杯,到提议连干三杯。
&esp;&esp;王平来者不拒,每次都是微笑着举杯,稳稳地喝下,除了脸色略微红润些,眼神、口齿、动作毫无变化,甚至还抽空给旁边的同事夹菜。
&esp;&esp;吉米廖夫和其他俄方人员起初只是旁观,渐渐地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esp;&esp;瓦西里的酒量他们是知道的,在圣彼得堡的军官酒会上也罕逢敌手。
&esp;&esp;可这位貌不惊人的王处长,酒量竟似个无底洞一般。
&esp;&esp;赵铁山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偶尔与吉米廖夫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对席间的拼酒并不在意,更像是一种默许。
&esp;&esp;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多了起来。
&esp;&esp;瓦西里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带着醉意,但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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