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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决战来了（第1页）

王七郎的调养，因药丸的效力，进展比预期快了许多。体内的经脉日渐疏通，耗损的元气也得到了补充，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清明。林建成看在眼里，心中感激又焦虑，变着法子地给王七郎进补。饭桌上，鸡鸭鱼肉自不必说，每天用新鲜的老母鸡炖汤、各类补气养元的药膳更是没断过，甚至还有辟邪壮胆的鸡血鸭血，摆在面前，弄得王七郎感动又无奈。

道士又变回了那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模样。放荡不羁，行踪捉摸不定，总是一大早就不知溜达到哪里去，晚上才晃悠悠的回来，身上常沾着草叶泥点，道袍更显邋遢。雷打不动的偷吃林家祠堂每天供奉的烧鸡。无论派几个伙计看守，烧鸡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间不翼而飞，出现在道长手里，啃得津津有味。更奇的是，这道长胃口大得惊人，一日三餐毫不含糊，夜宵也从不落下，加上偷来的烧鸡，也不见他身形有丝毫变化。算盘私下里跟阿坤嘀咕：“七郎哥，你说这老道到底是何方神圣？白吃那么多好东西，也不长肉，活久见的是，从没见老道去过厕所。那肚子跟个无底洞似的，从没见吃饱过，什么道观也得给吃穷了。不过这偷鸡的本事倒是一流，修为八成都用在这事上了！”

眼镜男对此一声不吭，依旧是一张冷峻的扑克脸。第二天，他便带着道长频繁出入后山，追踪恶念的踪迹。出发前，嘱咐王七郎：“好好休养，别让那东西钻了空子。”山下的封锁线，加固了一层又一层，荆棘、绳索、贴着符箓的木桩密密麻麻，还安排了青壮轮流值守，阿坤和算盘总揽，以防恶念侵扰村庄。

眼镜男和道长每天早出晚归，行动隐秘。回来时，会在地图上标记、划掉一些区域，低声交换意见。道长偶尔冒出一两句：“东南巽位，地气有异，但不是正主”、“那玩意狡猾，懂得藏拙”的话。王七郎心知他们在追踪恶念的藏身地，过程必定凶险，但眼镜男行事有他自己的有章法，他不便多问，默默选择信任。

林家坳总算没再出现牌位渗血、井水变红般骇人的惨事。但小风波不断：谁家养的狗半夜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狂吠不止直至吐血；晾的衣物无风自动，拧成麻花；孩子夜啼越发频繁，总看见红影子……这些虽不致命，却如同阴云，笼罩在村子上空，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王七郎和算盘、阿坤不得不四处奔波，暂且安抚，疲于应付。

期间，王七郎和道长几次查看林木根的状况。老人依旧昏睡，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断。令人不安的是，枯瘦手指上的指甲，生长速度异常惊人，是种不祥的暗红色，质地坚硬。以前每天修剪一次，如今半天就要修剪，否则就会弯曲锐利，看着分外狰狞。每次修剪，那暗红指甲仿佛有生命般颤动，散发阴气。

“不好。”道长盯着那指甲，收起了嬉笑，面色凝重，“这是恶念通过契约侵蚀本体，也是本体生机将绝、异化加剧的征兆。它在催促，或者说……同化。时间不多了。”

王七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默默点头。他清楚，要加快步伐了。

这二十天里，王七郎一刻也没敢松懈。身体在药力和调息稳步恢复，把绝大部分精力投入了醒神咒中。这咒文远比之前深奥许多，涉及很多法门，对心性、灵力要求极高。他日夜揣摩，配合师父传的调息，渐渐摸到些门道，能引动清正平和的气息，但仅此而已。他知道，要请动白鹤童子，所需的诚心，远非眼下可比。

此外，他还绘制了一些符箓——护身符、辟邪符、定神符、困灵符。他知道最终一战，算盘和阿坤不可避免要参与外围辅助，符箓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他们一命。看他拖着未愈之身，熬夜朱砂黄纸不停挥毫，算盘和阿坤心疼又感动。

终于，第二十一天的黄昏，眼镜男和老道风尘仆仆地归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神色。

“找到了。”眼镜男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把地图摊在桌上。图上的大片区域都被划掉了，一处靠近山谷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地方，旁边标注着字迹：“地脉阴眼交汇，怨气凝而不散。”

老道灌了一大口凉茶，随意抹了抹嘴：“那家伙狡猾得很，躲在一处阴穴里，借残留的阴气和山灵被污染的灵力滋养，恢复得比预想快。虽然远未到全盛，但凶性更烈，而且……更警觉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聚焦在那个红圈上。二十多天的等待，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

王七郎压下心中的忐忑。他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尽管他自觉对醒神咒的掌握远未纯熟，更没实际尝试过，但眼下也没更多时间准备了。为了减少变数和伤亡，必须硬着头皮上。

“什么时候动手？”王七郎问，声音沉稳。

“明日卯时，阳气初升，阴气未退，天地气机交替，也是那东西容易被正气冲击的时刻。”眼镜男看着王七郎，“你提前到位，布好法坛。我们设法把它逼出来，引到合适的位置。一旦它现身，你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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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也没别的办法，王七郎只好按计策行事。

当天夜里，众人仔细商议了行动细节，分派任务。算盘和阿坤带着林家人，在外围警戒，防止恶念狗急跳墙波及无辜，同时携带符箓，必要时提供支援。眼镜男和老道负责主攻和诱敌。

次日，天还未亮，众人悄悄出发，再次踏入封锁多日的后山。晨雾弥漫，竹海寂静，这寂静中却透着紧绷。他们绕开水潭废墟，深入密林，向着地图标记的幽谷进发。

途经那株孤零零的白竹时，王七郎不由停下脚步。二十多天过去，这株玉竹依旧苍白脆弱，在晨雾中格外凄冷。想到师父的话，想到它代表的那位可怜山灵，王七郎心中涌起复杂。他走上前，手虚按在竹身上，低声道：“娘娘，今日或许能了结这一切。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给您一个交代。”

竹身微微颤动，灵力极其微弱，像是无声的回应。

旁边的老道瞥了一眼，忽然凑过来，脸上又挂起那副猥琐的笑，压低声音对白竹说道：“山灵小娘子，别装睡啦。待会要是见了那林老头……呃，不管是哪个林老头，你可想清楚喽。是继续这么半死不活地恨着，守着个破契约为难自己为难别人，还是干脆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歹有个名分，恩怨两清，以后还能照应照应婆家这些不成器的子孙？”

也许是嫌弃老道的猥琐，那白竹毫无反应。

道长咂了咂嘴，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个铜铃，样式奇特，上面刻着姻缘符。他轻轻摇晃铜铃，铃声不清脆，闷哑，带着古怪韵律。同时，口中念起咒文，那咒文不像道家正统，从没人听过，充满压制。

“天地为证，因果为线，今以铃音牵红线，缚灵定缘……”道长声音低沉蛊惑，眼神也利了许多。

王七郎心中一惊，连忙伸手阻止：“道长，不可强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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