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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惊变下（第1页）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刘明远此时不得不起身，接口道，“然，正因是国宴，天下瞩目，更应秉公处置，以安民心。若确系诬告，严惩之后，正好可震慑宵小，彰显我朝律法公正，皇上与娘娘之威信，不降反升！”

双方言辞交锋，殿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宗室亲王和不少中立官员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愿在年宴上看到这等官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康亲王忽然开口道：“皇上，老臣以为，皇后娘娘所言在理。国宴之上，审理诉讼，成何体统？不若先将那顾景渊收押，待宴后由三司会审，查明真相，再行处置，方为正理。”

康亲王地位尊崇，他一开口，不少宗室纷纷附和。

萧珩见时机已到，正欲顺势下令，异变再生！

只见妃嫔席末位，赵采女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一声，整个人从座位上滑倒在地，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酒液四溅！

“啊！”邻近的妃嫔发出低呼，场面一阵骚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旁边的宫人，像是被惊吓到，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御阶方向，尖声道：“酒……酒有问题！是……是有人要毒害……”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那份惊恐万状，那意有所指的指向，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最高处的帝后！尤其是皇后！毕竟，宫宴膳食酒水，最终皆由中宫把关！

这一下，真是图穷匕见！一边是宫外顾景渊血书告御状，直指皇后品德；一边是宫宴之上突发“中毒”事件，暗示皇后谋害妃嫔！两相结合，几乎要将沈清漪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殿内彻底哗然！百官色变，命妇惊恐，妃嫔惶惶不安！连萧珩都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沈清漪心脏亦是猛地一缩，但她强迫自己不能乱！赵采女的“中毒”是真是假？那宫人的指控是早有预谋的表演！她们是想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将水搅浑，配合宫外的顾景渊，坐实她“德行有亏”、“心狠手辣”的罪名！

“肃静！”萧珩蕴含怒意的声音响彻大殿，压下了所有嘈杂。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倒在地上的赵采女和一脸“惊惧”的宫人，最后落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怀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她并未看萧珩，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什么？”她先斥责了骚动的众人，随即下令，“太医！立刻为赵选侍诊治！查验酒水膳食！柳嬷嬷，将宫人‘请’到一旁，安抚情绪，没有本宫命令，不得妄动！”

她的镇定自若，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慌乱的场面稍稍稳定下来。太医连忙上前为赵采女诊脉，内侍迅速封存了赵采女桌前的酒壶杯盏。

沈清漪这才转向萧珩，屈膝一礼，朗声道：“皇上，宫外举子之事，可依康亲王所言，宴后交由三司审理。至于眼下……”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刘明远和周文博脸上，一字一句道，“有人欲在除夕国宴，万邦使节面前，构陷中宫，扰乱朝纲，其心可诛！臣妾恳请皇上，立刻封锁宫殿，在事情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并严查今日所有出入宫禁之人、之物！”

她此言一出，等于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并且要求当场彻查，反将了一军！

刘明远和周文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们没想到，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沈清漪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如此果断强硬，直接要求封锁宫殿，这打乱了他们后续可能安排的步骤。

萧珩深深看了沈清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与决断。他不再犹豫，厉声道：“准皇后所奏！御前侍卫听令，封锁乾清宫内外所有通道，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内务府、慎刑司协同，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遵旨！”侍卫统领高声应诺，甲胄碰撞之声响起，大批侍卫迅速行动，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歌舞早已停止，乐师噤若寒蝉。百官命妇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除夕宫宴，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就在这时，为赵采女诊脉的太医回禀：“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赵选侍脉象……并非中毒之兆，乃是……乃是心有郁结，加之饮食不当，引发的急性腹痛，伴有晕厥之症。”

不是中毒！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宫人的指控不攻自破！她那番作态，显然是诬陷！

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

沈清漪心中冷笑，果然如此！赵采女恐怕是用了某种药物引发类似中毒的症状，配合宫人演戏。只是他们没想到，太医能这么快诊断出并非真毒。

“张氏！”沈清漪目光如刀，直刺宫人，“你方才口口声声酒中有毒，污蔑本宫，现在太医已证实赵选侍并非中毒，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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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却咬紧牙关，只是磕头，不敢攀扯他人：“奴婢……奴婢一时惊慌，看错了……求娘娘恕罪……”

她不敢说，沈清漪却不会就此罢休。她转向萧珩：“皇上，这宫人构陷中宫，扰乱国宴，罪证确凿。但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还需严加审讯！还有宫外那顾景渊，其出现时机如此巧合，与宫内之事必有关联！臣妾恳请，将此人与顾景渊一并交由慎刑司与大理寺，严加审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刘明远与周文博。那两人虽强自镇定，但额角已隐隐见汗。

萧珩面色冷峻，点了点头：“就依皇后所言。将此人押下去！宫外顾景渊，一并收监，严加看管！”

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宫人拖了下去。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沈清漪重新坐回凤座，脊背挺得笔直。第一轮交锋，她凭借冷静与果断，成功化解了对方的发难，并反制了回去。

然而，这远未结束。顾景渊还未开口，刘明远和周文博还未被揪出，那把从书画铺废墟中找出的“赃物”还未呈上……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宫宴，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只是此刻，无人再有心思欣赏歌舞，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位神色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皇后身上。

乾清宫外，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透这殿内弥漫的沉重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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