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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养病（第1页）

沈清漪的风寒渐愈，但遵萧珩之命，仍在坤宁宫中静养，宫务暂由三妃协理。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晨起用过早膳，沈清漪会由云袖扶着在殿内慢慢走动几步。阳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影。

她偶尔驻足，看着多宝格上摆放的玉器古玩，或是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这些平日里无暇细赏的景致，此刻倒也品出几分意趣。

“娘娘，药熬好了。”云芷端着黑褐色的药汁进来，小心翼翼地道。

沈清漪接过白玉药碗，那苦涩的气味让她微微蹙眉，但还是屏息一口口饮尽。云芷立刻递上清水和一小碟蜜饯。

“奴婢瞧着娘娘这两日气色好多了，”云袖一边递上温热的帕子，一边笑道，“脸上总算有些血色了。”

沈清漪擦了擦嘴角，拈起一颗蜜饯含在口中，冲淡了舌根的苦味。“整日躺着，骨头都懒了。”她声音虽仍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但已清亮不少，“太子今日可好？”

“回娘娘，吴公公方才派人来回话，说太子殿下在养心殿一切安好，早上吃了一小碗牛乳蒸蛋，这会儿正由乳母陪着玩七巧板呢。”云芷忙回道。

沈清漪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思念。虽知萧珩将孩子照顾得很好，但几日不见，心中终究挂念。

这时，殿外通传，祥妃白氏和柔修媛慕容氏前来请安。

白氏依旧是一身鲜亮的衣裳，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股勃勃的生气：“娘娘今日可大安了？臣妾瞧着精神头足多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食盒，“这是臣妾宫里新做的桂花藕粉糖糕，清甜不腻，最是润肺，娘娘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柔修媛则安静得多，福了一礼，细声问候：“娘娘凤体可好些了？臣妾带了新调的安神香，若是夜间睡不安稳，点上些许或有助益。”

沈清漪让她们坐下，温和道：“劳你们记挂，本宫好多了。宫务繁杂，你们协理辛苦，还要时常过来探望。”

“不辛苦不辛苦！”白氏连连摆手，眉眼弯弯，“娴妃姐姐和兰妃姐姐才辛苦呢，整日对着那些账本子、份例单子，看得眼睛都花了。臣妾也就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娘娘平日里操持辛苦。”

她说着，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三皇子、四皇子前日去上书房，因争一支毛笔闹起来，又被师傅罚抄书的趣事，绘声绘色，逗得沈清漪也忍不住莞尔。

柔修媛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始终关切地落在沈清漪身上。

闲话片刻，两人怕打扰沈清漪休息，便起身告退。沈清漪赏了她们一些新进的宫缎，二人谢恩离去。

午后，沈清漪小憩醒来，倚在榻上看书。是一本地方志，记载各地风物。萧珩来时，见她看得专注，放轻脚步走到榻边，抽走她手中的书卷，笑道：“病中还不忘用功？看的什么？”

沈清漪抬头，见是他，欲起身，被他按住。“随便翻翻，解闷罢了。”她道，“皇上今日怎么得空这时候过来？”

“前朝无事，过来看看你。”萧珩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意地点头，“嗯，不烧了。脸色也好了些。”他拿起那本地志，“怎么看起这个？”

“躺着无聊，看看各地物产风俗，倒也开阔眼界。”沈清漪随口道，“听闻江南今春雨水调和，桑叶长势极好，想必今年丝绸收成不错。”

萧珩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倒关心起这个来了？户部前日才上了折子，确实如此。若今岁漕运顺畅，国库又能充盈几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有时朕觉得，你若为男子，入朝为官，必是肱股之臣。”

沈清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只淡淡道：“皇上谬赞了，臣妾不过是妇人之见，胡乱翻书罢了。朝堂大事，自有皇上与诸位大臣操心。”

萧珩知她谨慎，不再多说，转而道：“宸儿在养心殿念叨你呢，昨日抱着你给他做的小枕头不肯撒手。等你再好利索些，就把他接回来吧。”

提到儿子，沈清漪眼中才泛起真切的笑意和柔软：“是，臣妾也想着他了。”

帝后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多是萧珩说，沈清漪听。从太子的趣事，说到御花园哪株牡丹开了并蒂，气氛温馨而平和。直到吴守备在外提醒有大臣求见，萧珩才起身离去，临走又嘱咐她好生养着，不必急着处理宫务。

与宫内的宁静相比，宫外的沈府更是门庭冷落，刻意保持着低调。

书房内，沈伯年与沈老太爷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子纠缠，局势微妙。

“父亲，科考之事已毕，考生们也已离京。这几日，倒是有几位同年、旧部递了帖子，想过府一叙，都被儿子以需闭门整理科考卷宗为由婉拒了。”沈伯年落下一子，语气平稳。

沈老太爷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做得对。树大招风。如今清漪在宫中地位稳固，太子聪慧，皇上信重。我们沈家更需谨言慎行，不可授人以柄。那些攀附之辈，不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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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明白。”沈伯年点头，“只是……听闻近日朝中有人议论，说我们沈家如今圣眷正浓，却如此闭门谢客，未免有些清高孤傲，不近人情。”

“哼，”沈老太爷轻哼一声，目光锐利，“让他们说去！清高孤傲，总比结党营私、招致祸端强！沈家能有今日，靠的是忠君体国，谨守臣节，不是靠钻营交际！你且记住，我们越是得势，越要夹起尾巴做人。一切，都以宫中娘娘和太子的安稳为重。”

“是，父亲教诲的是。”沈伯年肃然应道。

这时，管家在门外禀报，说是四房的小姐沈容月来了。

沈容月进来，先向祖父和伯父行了礼。她如今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宇间却比同龄女子多了几分沉稳和警惕。

“祖父，大伯。”沈容月声音清脆，“侄女今日去玉清观上香，回来时，在街市上似乎又看到了上次踏青时遇到的那伙人中的一个，虽换了衣裳，但侄女认得那身形眼神。他们……似乎还在留意我们沈家的车驾。”

沈伯年眉头一皱：“可看清了？确定是同一伙人？”

沈容月肯定地点头：“确定。他们行事鬼祟，见女儿注意到他们，立刻就混入人群不见了。”

沈老太爷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按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想从我们沈家身上找突破口啊。”他看向沈伯年，“加强门户守备，约束家中子弟，近期若无必要，女眷尽量减少外出。尤其是容月，你做得很好，机警些是对的。下次若再发现类似情况，不必声张，回来禀报即可。”

“孙女明白。”沈容月乖巧应下。

沈伯年叹了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老太爷却看得开：“在其位，承其重。只要我们自己立身正，便不怕这些魑魅魍魉。倒是要提醒宫中娘娘，也需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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