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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旧债（第1页）

姬梦急道：熊师兄才只有元婴期七层的修为呀！

姬英看着姬梦，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也是元婴期顶峰，你觉得你是熊砆的对手吗？

姬梦愣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可是……我主要修炼的是阵法。

姬英笑了，笑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我可从没觉得你和熊砆有什么不同。实力从来不仅仅是修为。就像现在，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布置阵法，熊砆不是你的对手；但若猝然交手，毫无准备之下，你大概率会败在他手中。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更何况，你的敌人永远不会让你做好准备。

姬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一个声音从中截断了。

姬长老。左丘云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姬英身侧，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快劝劝你这弟子吧。现在是我们左丘家大比前夕，万一熊砆他出点什么事，大家都不好交代。

姬英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淡淡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熊砆就一定不是左丘杰的对手？

左丘云岫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但他说话的语气里那份游刃有余已经不如方才那么自然了：毕竟左丘杰比熊砆高出三个小境界，实打实的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姬长老，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万一失手伤着了谁，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姬英淡淡的道：哦？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尽头扫了一圈，左丘甫正在哪里？我还没见到他呢。你把他请出来，我和他一人看着一个，哪里会出什么事情？

这话一出，左丘云岫脸色僵了半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既然姬长老作为熊砆的师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这就去喊我父亲。

说完，他转身拨开人群，背影很快被攒动的人头吞没。

待左丘云岫走远，姬梦终于忍不住拽住了姬英的袖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恳求：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呢？非要熊砆和左丘杰这么比试……

姬英低头看向她，眼底那层坚硬的东西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浮出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你知道你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姬梦愣了一下，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答道：不就是困在遗迹之中死去的吗？

姬英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困在遗迹之内吗？

姬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你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姬英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起。你父亲母亲，是为了救左丘甫正，才被困住的。

姬梦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胸口上。

本来我一直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对左丘家有所芥蒂。但现在，左丘甫正连见我一面都不敢，这让我不知道——你父亲母亲的死，到底值不值得。

姬英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人用刀尖刻在石头上。

姬梦怔在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父母那场早已定论的死亡，背后还压着这么一层不为人知的重量。

不等她发问，姬英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稳下来，像在讲一件他已经反复咀嚼了太多年的事：千机谷万法肆里的书籍你应该看得差不多了，想必你知道有一种秘术，叫两仪颠倒术。

姬梦点了点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当年，左丘甫正带着你父母，还有许多弟子去探索一处遗迹。左丘甫正不慎被困在阵中，你父母和众弟子便以两仪颠倒术将他从遗迹内唤了出来。被换进去的，是你父母，还有那十几名弟子。

姬英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远处山脊上那道被日光勾勒出的轮廓，像在隔着许多年的光阴看一个再也回不来的画面。

这件事，我不怪我儿，更不恨左丘甫正。让我一直过不去的，是从那之后——左丘甫正便处处躲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平稳，可姬梦看见他搁在膝头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姬梦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拼命忍住没让那声哽咽溢出喉咙。

她吸了一口气，可胸腔里那阵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让那口气堵在喉咙口，化成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呼吸。

爷爷……我……

听到她的声音，姬英眼底那层锋利的怒意倏地散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她，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像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了水面，底下依然沉静。

姬梦。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找左丘家报仇，或者向他们索要什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无法移开眼睛的认真，你现在已经到了元婴期顶峰，下一步便是分神期。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迟早要面对。

姬梦抬眼看着姬英，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用力得连脖子都绷紧了。

场中，熊砆正与左丘杰遥遥相对，两人之间的空地已经被两边弟子自觉让出了丈余宽。

熊砆的目光不知为何忽然偏了一偏，越过左丘杰的肩膀，朝人群边缘姬梦的方向扫了一眼。

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他什么也没看清，只隐约觉得那边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对上左丘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又松开，压下了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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