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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让微臣周旋周旋（第1页）

这是他深埋心底、绝不愿在长安新贵眼前掀开的疮疤！

世子为何突然提起清宁？！

祸兮？福兮？

他想做什么？！

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心脏，萧俭嘴唇哆嗦着：“世子……臣……臣……”

李锜将萧俭的魂飞魄散尽收眼底，冷笑道：“萧参军何必惊慌至此？本王不仅知道你女儿萧清宁的下落……还知道她此刻就在长安！而且……”

他眼中骤然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怨毒。

“就在——天策府中！”

他“啧啧”两声，语气轻佻：“模样生得……当真是水灵剔透！萧家能养出这般绝色，也是你的造化！半月前，本王在慈恩寺礼佛时无意窥见，惊为天人！正思忖此女来历，当日便有心登门求娶！只可惜后来在‘云韶楼’，本王不过想上前与她攀谈两句，多看两眼……哼！李謜竟敢对本王挥拳相向！更可恨的是，他还唆使那京兆尹冯耀，将本王锁拿下狱！此等奇耻大辱……本王必报！不过……”

李锜顿了顿，眼神阴毒地逼视着萧俭：“三日内，把你女儿送进舒王府！——没错，本王看上她了！让你做本王的岳丈！”

轰隆！

巨大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萧俭彻底淹没吞噬！

李謜？！

那位在安西雪域，亲率铁骑踏碎吐蕃王庭，阵斩六万狼虎之师、枭首吐蕃悍将论莽热，血染黄沙筑就赫赫战功，更以一首《满江红》传唱天下的天策上将、雍王李謜？！

清宁……清宁竟然在天策府侍奉雍王？！

而眼前这位权势熏天的舒王世子……竟看上了雍王身边的清宁？！

“这……自己哪里是攀附青云？！分明是豺虎相搏，殃及池鱼！自己就是那条无辜的鱼！”

萧俭似乎有些明白过来，灭顶的阴云骤然压顶，寒彻骨髓的冷意蛇一般缠上脊梁——他正向无底深渊疾坠！

“萧参军，父王待你恩同再造！本王受此大辱，皆因你萧氏之女而起！这天大的‘恩情’，你难道不该替你那好女儿……还一还吗？”

李锜刻意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萧俭的心脏，“户曹之位……崇仁坊的宅子……甚至你萧氏满门的体面前程……本王能给你，就能拿走！允了，你便是本王的岳丈大人，过往一切，一笔勾销，荣华富贵更上一层楼！若是不允……”

李锜眼中杀气一闪，目光掠过萧俭惨白的脸，还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裕身上，其意昭然——后果，绝非你萧俭一人能承担！

萧俭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抖地说道：“殿下垂青...实乃小女三世修得的福报...只是...想必天策府府规森严，清宁既入天策府为婢，微臣...微臣纵有献女之心，也需...需筹谋周旋啊！”

李锜眼中凶光暴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筹谋周旋？哈哈！好一个‘筹谋周旋’！萧俭！你当本王是三岁稚童，由你糊弄拖延？！”

“孽障！怎敢如此唐突本王府上贵客？！还不速速退下！”舒王李谊猛地拍案而起，琉璃盏震得叮当乱响，怒斥声中裹挟着雷霆之威。

他踱步至殿中，高大的身影将烛光挡住，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萧俭身上。

“锜儿年少气盛，言语无状，萧参军莫要介怀。只是……”舒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雍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本王素知兰陵萧氏，诗礼传家，最重承诺。今日之事，虽系犬子孟浪，却也关乎王府颜面，更关乎…萧参军父女重逢之喜。萧参军既言需‘筹谋周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清晰无比，“那本王便拭目以待，看萧氏如何周全此事，不负今日殿中…这场宾主之谊。”

他把话说完，不经意瞥了眼一直沉默的萧裕。

那“宾主之谊”四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萧裕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迎上舒王的目光。

“殿下息怒。”萧裕对着舒王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世子殿下性情中人，心绪激荡，言辞或有不当，然其意，不过是一片拳拳赤子之心，欲求一解，稍解心中块垒罢了。”

李锜被这突如其来的定性噎了一下，刚要发作，却被萧裕紧接着投向他的、那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一慑，竟一时忘了言语。

“舒王殿下明鉴。今日之事，根源确系小侄女清宁身上。然……”萧裕话锋一转，声音愈发沉稳：“清宁此女，命途多舛。其何时、因何机缘投入天策府门下，我等竟全然不知。而雍王殿下是何等人物？执掌天策，威震边疆，国之柱石，圣眷正隆。在这等情势未明之下，若贸然将其召回，送入……舒王府。此举，非但难解世子之忧，只怕……反为王府招致莫测之祸！”

话至此，萧裕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语锋陡然锐利如刀锋出鞘：“殿下试想，前日贵府，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刺客登堂入室！此事物议汹汹，沸反盈天。有云乃雍王手笔，亦传为神策军所为……然不论何种揣测，其指向无不明晰——无论流言蜚语指向何方，圣人旨意已昭然若揭——竟命天策府协理大理寺，共查舒王府遇刺案！试问……这长安城中的蛇鼠之徒，可有一丝胆量，敢将刀锋……指向殿下的禁脔之地？！”

萧裕所言，俱是血淋淋的事实。

舒王李谊脸上的雍容早已僵住；李锜更是面色青白交加，方才的嚣张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只剩下一丝被戳破画皮的狼狈与难以言喻的恐慌。

殿内的空气，凝固如冰。

反驳？无从驳起。

“萧俭方才所言，虽显惶恐，却未必没有道理。此事，关乎天策府的体统和颜面，若无雍王殿下首肯，莫说萧俭，便是殿下您亲自出面，又或是老朽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他微微摇头，世故地说道，“恐怕也只会适得其反，徒增雍王殿下的不快，更可能……陷世子殿下所求之事于绝境，甚至为殿下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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