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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那股燥意又冒上来。

&esp;&esp;梁钰闭了闭眼，手上用力了些，草草擦完，把帕子扔进盆里。躺到炕上，盯着漆黑的屋顶，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觉。

&esp;&esp;兵油子们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esp;&esp;“哥儿身子软，腿根那儿的肉最嫩，掐一把能出水……”

&esp;&esp;梁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esp;&esp;细腰，圆胯，长腿。

&esp;&esp;那颗眼尾的红痣。

&esp;&esp;还有那股混着药味的甜。

&esp;&esp;梁钰暗骂了自己一句。人家刚死了爹，老娘还病着，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自己在这动什么歪心思。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没下作到那份上。

&esp;&esp;脑子里却还是那个背影，那截细腰，那绷得紧紧的裤子和底下浑圆的弧度。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esp;&esp;第二天起来，梁钰把那点心思抛到脑后，照样进山打猎，去镇上卖皮子换银子。苏青鱼这个人，就跟山里的野兔似的，偶尔看见了，多看两眼，看不见也就忘了。

&esp;&esp;苏青鱼第二天起来，吃了饭又喂娘吃了药。开始忙活家里的活计，家里穷，活计也不甚多。苏青鱼给小菜地浇了水，又给几只鸡喂了食，活计就不多了。

&esp;&esp;想着娘病了那么久，苏青鱼想给娘烧些热水擦擦身。正往灶膛里添柴时，院门被拍响了。

&esp;&esp;“苏家鱼哥儿在家吗？”

&esp;&esp;是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笑。

&esp;&esp;苏青鱼打开院门，外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靛蓝袄裙，头上插着根银簪，脸上抹着脂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村里专给人说亲的刘媒婆。

&esp;&esp;“哎哟，天这冷，咋还没歇着呢？”刘媒婆不请自进，往屋里探头，“就你一个人？你娘呢？”

&esp;&esp;苏青鱼侧身挡住房门口：“刘婶有什么事？”

&esp;&esp;“好事，大好事！”刘媒婆拍着大腿，拉着苏青鱼的手往里走，“进屋说，进屋说，外头冷。”

&esp;&esp;进了屋里，刘媒婆在桌边坐下，搓着手，上上下下打量苏青鱼，目光在那颗孕痣上停了停，又在腰胯那儿溜了一圈，笑得愈发殷勤：“鱼哥儿今年有十八了吧？也该说亲了。”

&esp;&esp;苏青鱼站在桌边没吭声。

&esp;&esp;“我给你寻了门好亲事，”刘媒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村西头那个周家大郎，今年二十五，家里有三间瓦房，还有两亩水田，日子过得殷实。前头那个媳妇去了，留了个丫头，你过去就是正头夫郎，吃穿不愁。”

&esp;&esp;苏青鱼脸色变了变。

&esp;&esp;周家大郎，村里谁不知道周家大郎好吃懒做，前头那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说是去了，其实是没了，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esp;&esp;“刘婶，我不……”

&esp;&esp;“别忙着摇头，”刘媒婆打断苏青鱼的话，笑得愈发和善，“周家说了，聘礼给五两银子，两匹布，还有一对银镯子。五两银子！够你娘吃一年的药了。”

&esp;&esp;苏青鱼抿着唇，垂着眼不说话。

&esp;&esp;刘媒婆看着那张脸，心里暗叹，这小哥儿生得是真俊，难怪周家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俊归俊，穷归穷，孤儿寡母的，还能挑什么？

&esp;&esp;“你好好想想，”刘媒婆站起身，拍了拍苏青鱼的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周家那边还等着回话呢，三日后我来听信儿。”

&esp;&esp;刘媒婆走了，院门关上，苏青鱼抿了抿唇，回了灶房看火。苏青鱼蹲在灶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半晌没动。

&esp;&esp;里屋又传来咳嗽声，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肉。

&esp;&esp;苏青鱼幼时逃荒那几年饿坏了身子，底子亏得厉害，力气比寻常小哥儿还小些，下地干活撑不了多久就得歇着，连去山上捡柴，背回来的也比别人少一半。

&esp;&esp;苏青鱼抱着膝盖，盘算着家里的钱，钱剩的不多，一两多银子。娘的病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药钱也没着落，入冬还得添床棉被，老棉袄里的棉絮都结块了，不顶用。苏青鱼坐在灶边发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愁绪。

&esp;&esp;外头有人敲门。

&esp;&esp;苏青鱼心里一紧，站起身，没急着开门，隔着院门问：“谁？”

&esp;&esp;“是我，你马单哥。”外头的声音油滑，带着笑，“来看看你们娘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esp;&esp;是那个姓马的光棍。

&esp;&esp;苏青鱼抿着唇，没吭声。

&esp;&esp;“开门呐，大白天的，怕什么？”马单拍了拍门，“我给你带了块腊肉，你们娘俩补补身子。”

&esp;&esp;“不用了，马单哥。”苏青鱼声音轻轻的，“我娘刚睡着，不方便。”

&esp;&esp;外头静了静，马单又笑起来：“行，那改日再来。鱼哥儿，有事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esp;&esp;脚步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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