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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再遇麦晓雯（第1页）

楚默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景象，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快消散在带着铁锈味的微风里，其中并无多少疲惫或沮丧，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庞大未知与复杂局面时的、沉淀下来的思量。

身体无恙，这大概是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好消息。

没有最开始摆脱追杀时的残破，落入没有之前与“代行逻辑核心”对抗后的重伤濒死，没有剧烈消耗后的虚脱。

体内那股平静的、源自否定与我的原初力量稳定流淌，与手中蜕变后的失乐园隐隐呼应，带给他一种奇异的自足与掌控感。

然而，精神上的负荷并未减轻，只是从剧烈的撕裂痛楚，转化为了更为深沉的疑惑与审视。

对GTI，这个维护世界和平却处处透着诡异与隐瞒的组织，其中某些人的真实目的，与地下世界的关联，灰眼长老那混沌低语背后的深意……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亲历了地下那超越常理的景象后，变得更加盘根错节，更加触及核心。

对地下世界本身，那混乱的源头，那蕴含错误的门扉，那将他送回此地的白光……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危险而深邃的层面，与他所知的三角洲现实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带着这些沉甸甸的疑惑，楚默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踏在破碎的合金地面和碎石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不需要再回到第三观察区的监护室，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独属自己的、可以稍作喘息和思考的角落。

走廊空旷，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得很慢，目光偶尔扫过沿途的景象，并非出于警惕——此刻的第三观察区似乎真的空无一人——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确认、确认自己确实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世界中看似是起点的地方。

很快，他来到了那扇熟悉的、略显简陋的金属门前。

门上有细微的划痕和污渍，是他上次离开时没有的，或许是风吹的，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手掌平稳地搭在冰凉的门把上，略微用力，向内推去。

就在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房门开启一道缝隙的刹那——

一声轻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意味，距离极近，仿佛发出声音的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过一两步远。

楚默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又瞬间强制放松到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体内平静流淌的原初力量无声加速，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没有丝毫犹豫，握住门把的手甚至没有松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如同鬼魅般滑向腰间，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坚实的握柄，悄无声息地、将失乐园抽出了寸许，刃身贴着小臂内侧，随时可以化为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最小的幅度、最快的速度完成半转，目光如电，循声扫去。

对上的人，是麦晓雯。

她斜倚在对面房间门边的墙壁上，身上穿着GTI统一的、略显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

但她的姿态却带着一种与病号服格格不入的闲适。

她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前，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正静静地看着楚默，看着他瞬间警觉转身的动作，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锐利光芒，也看着他那只看似自然垂落、实则已握住某种东西的手。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神却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与一丝极淡的了然。

两人目光在空中接触，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在地上拖出淡淡的影子。

“你……好些了么？”

良久的沉默后，楚默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丝对队友的寻常关切，他并没有立刻收起那寸许出鞘的失乐园，只是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放松，转身的姿势调整得更为自然，但整个人的状态依旧处在一种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松弛的戒备中。

目光落在麦晓雯脸上，观察着她的气色，她的眼神，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好多啦！”麦晓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点轻快的口气，与身上宽大病号服带来的虚弱感形成某种微妙反差。

她环抱的手臂放下了一只，随意地摆了摆，“我甚至已经参与到监视航天基地的项目上了！虽然还不能出外勤，但在指挥室分析数据还是没问题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属于技术人员的自豪，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楚默的脸，以及他那只看似自然垂落、实则紧绷的手臂。

“倒是你，”她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轻快稍微收敛，换上了那半点探究、半点关心的口吻，脑袋歪着的角度似乎更明显了些，目光仿佛要穿透楚默平静的外表，“两天不见，感觉变化有些大啊？”

两天。

这个词被她以一种平常的、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出来，却像一颗细微的石子，投入楚默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地下世界那漫长、粘稠、仿佛没有尽头的时间感，与这轻飘飘的“两天”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是地面与地下的时间流逝本就不同？

还是在那剥夺了常规感知、充满了混乱与悖论的深层领域，自己对时间的判断完全失真了？

亦或是那将他带回此地的纯白之光，本身也扭曲了时间的尺度？

这些疑问迅速在楚默脑海中闪过，沉淀。

是需要查明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应对麦晓雯敏锐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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