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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无咎从没见朱刑那么歇斯底里过。
&esp;&esp;朱刑在门中厉声问:“您怎么能收谢无咎为亲徒!”
&esp;&esp;宗师很淡然地反问:“我为何不能收他为亲徒?”
&esp;&esp;朱刑:“您别装傻了!当年天衍峰的天象显示世间将出一圣一魔,圣者救天下,魔者乱乾坤。灵算长老明明已经告诉您,您在极寒之地所遇的第一人为圣,后遇者为魔。我是圣,谢无咎他分明是魔!您不杀他就算了,把他带回来也算了!可您如今还要收他为亲徒!您置苍生于何地!”
&esp;&esp;宗师:“胡说八道!冰心莲是神花,何来命定魔者一说?即便他是,这些年在我和几位长老的教诲下,他已经是一个心怀慈悲的人了。”
&esp;&esp;朱刑简直气笑了:“就他那样子,您真敢说他是心怀慈悲之人!”
&esp;&esp;宗师:“我敢说。朱刑,我很了解谢无咎,即便你哄他说拜别人为师就能摆脱我,也绝不至于他在试炼时大出风头。他没有你想的那样蠢,也懒得与你一较高下,他今日杀光所有魔兽,只是为了救试炼开始时被魔兽叼走的那几个孩子罢了,倘若你有能力及时将孩子们救出来,他也不会率先动手。可惜,是你不能。”
&esp;&esp;宗师又想起来:“那几个孩子其实早些年总欺负他,但他还是救了他们……于情于理,他都比你更适合修习无情道,你心不静,这条道不适合你。你擅符修,以后就去恒静峰吧。”
&esp;&esp;朱刑说不出话了。
&esp;&esp;宗师:“我知道。有人告诉你,说你是救世主,还说你是我的亲徒,又给你讲了一段以你为名的精彩故事,但那都不是真的。世间千变万化只在弹指间,怎么能用死的故事来控制活人?很可惜,我不认为这世上需要救世主。”
&esp;&esp;“至于你说我置苍生于不顾——”宗师颔首,“正是因为我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做人,所以我才选择将谢无咎带回来,但愿那些用人命堆出来的救世主故事能停在我这里。当然,倘若有一天谢无咎失控,我会果断杀了他,绝不会给他害人的机会。但是在他犯下真正的错误以前,他就只是我从雪山带回来的孩子而已,随我姓,从前是我的养子,往后就是我的亲徒了。他的事暂时就都不要你操心了。”
&esp;&esp;朱刑:“……”
&esp;&esp;宗师:“它或许还告诉你,这世上的人都不是真的,死也不可惜。但朱刑,你自己去瞧瞧吧,用你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身边的人,难道他们是假人吗?雷锤是假人吗?灵算是假人吗?百草翁是假人吗?倘若你想成为救世主就一定要踩着他们的尸体,你还愿意做救世主吗?”
&esp;&esp;朱刑终于冷静下来,他垂下头,理智地向宗师道歉。
&esp;&esp;那一场争执过后,是长达数十年面上的风平浪静。
&esp;&esp;宗师与朱刑看似握手言和,可谢无咎从那一天开始,敏锐地察觉到朱刑身上怪异的气息越来越重,而朱刑也变得沉默寡言。
&esp;&esp;谢无咎掌握的有效信息太少了,并没有猜到系统的存在。
&esp;&esp;朱刑成为恒静峰长老后,在诸如灵石灵田灵兽等分配的宗门小事上与宗师经常产生分歧。
&esp;&esp;宗师死后,没多久天下大乱,朱刑葬在了诡谲的旋涡里,尸骨无存。谢无咎再没从身边察觉过那股气息。
&esp;&esp;直到白羡辰在的那个收徒大典,谢无咎才又察觉“故人”的气息。
&esp;&esp;后来摸清系统的存在,谢无咎就想通了宗师的身份。
&esp;&esp;宗师的死多半也与任务失败有关。当年冥界有异动,亡魂无法过桥入轮回,数不清的鬼魂逗留在鬼界,鬼界拥挤到站不下鬼,鬼魂不得已又向人界转移。
&esp;&esp;宗门百家决定联手闯入冥界一探究竟,可走到冥界,只有宗师一人可以进入冥界,他在里面受了伤,出来后撑到回玉霄宗就昏倒了。
&esp;&esp;奄奄一息半个月,冥界恢复正常运行后,他就死了。
&esp;&esp;听谢无咎说到这,白羡辰轻叹一声:“冥界是系统的老巢,所有工作人员登出登入也在冥界。那次应该是系统在钓宗师回去。”
&esp;&esp;谢无咎倒是好奇另一个人:“朱刑呢?”
&esp;&esp;朱刑那一场死亡也很诡异。当时谢无咎已经将旋涡里的邪佞杀干净了,就算朱刑不小心跌进去,凭他的修为也绝不至于死在里面。
&esp;&esp;白羡辰同样疑惑:“朱刑一定是系统上一个钦定的男主,他没有背叛系统,难道死亡就真的是意外?”
&esp;&esp;正是因为当年朱刑死的太草率了,谢无咎才一直没有在回忆里反复怀疑朱刑。
&esp;&esp;白羡辰一拍脑门:“我知道了。这个害得天下大乱的旋涡或许就是系统搞的鬼。我刚入梦没多久,你说宗师告诉你天下将乱,宗师肯定知道系统要做什么了。”
&esp;&esp;白羡辰躺不住了,他爬起来:“不管真相如何,看起来系统都不是什么善茬,你都快点走吧。如果解决所有旋涡才能离开,我们今夜就动身。走!”
&esp;&esp;这下换白羡辰说走就走,谢无咎乖乖带路。
&esp;&esp;月色朦胧,青鸾山上也像蒙着一层雾。
&esp;&esp;白羡辰走的有些累,闲来无事,想要主动找点事:“喂。我记起来了。”
&esp;&esp;谢无咎一怔。
&esp;&esp;白羡辰:“我记起来我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还要不要收我为徒,你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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