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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星河浩渺始终如一（第1页）
西湖畔的茶肆里，说书先生越讲越起劲。
“诸位看官有所不知！那昭宁女帝登基二十载，轻徭薄赋，惩治贪腐，开海运、修水利、兴格物，引得万邦来朝！世人都道女帝乃千古圣君，天生神圣，行事雷霆雨露，二十年心系苍生、始终如一……”
楼上靠窗处，沈萧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脚在桌底下轻轻踢了踢顾长安的靴子。
“喂，顾大剑仙，听到没有？人家说若曦是天生神圣、始终如一呢。”
沈萧渔撑着下巴，促狭地眨了眨眼，“他们哪里知道，当年在青麓书院后山的竹林小院里，是谁连个算术账册都算不明白，气得趴在桌上掉金豆豆；又是谁一遇到刺客就吓得往某人怀里钻？”
李若曦双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红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并未反驳，只是眼波流转，极温柔地落在了顾长安脸上。
顾长安放下茶杯，拂了拂袖口微风，神态慵懒中带着几分独有的自矜与从容：
“世人都道女帝始终如一……他们哪里晓得，那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是我教出来的。”
李若曦闻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轻声道：“是，先生教得好。先生教我知敬畏，教我懂民生，更教我……如何爱这人间，如何守住本心。”
微风穿堂而过，拂动三人的衣袂。
四目相对间，数十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相守，最终都化作了这一抹会心而笃定的微笑。
……
夜幕降临，繁星漫天。
大唐的天空澄澈如洗，银河如一道璀璨的白练，横跨长空。
与此同时。
在不可知、不可测的遥远时空彼岸。
一颗被称为蓝星的蔚蓝行星上。
华夏，甘肃戈壁深处。
夜风呼啸，吹过大漠无垠的戈壁滩。
在一座极为先进、由数座巨型射电望远镜与深空光学穹顶构成的国家级深空天文台顶层观测台上，两把特制的轮椅静静停在穹顶天窗下。
轮椅上坐着一对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人。
老妇人的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老者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两人皆已到了风烛残年之境，身旁有两名身穿白大褂的专业特护人员小心翼翼地侍立着。
在整个世界的科学界，这对夫妇的名字如雷贯耳——他们曾隐姓埋名数十年，以匿名团队的身份接连三次斩获诺贝尔物理学奖。
正是他们提出的理论，让蓝星的航天科技在短短几十年内迎来了神迹般的爆发，如今人类的先遣深空探测器，已经能够做到在一年之内跨越整整一光年的浩瀚距离！
而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那些改写了整个人类文明进程的理论基石，全都是四十年前，他们从那个光怪陆离、被称为十万大山的神秘结界深处，九死一生带回来的天地真理。
“老顾……”
老妇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望远镜屏幕上捕捉到的一段极古怪的引力波频段。
那段引力波在浩瀚的宇宙背景辐射中，微弱却清晰地泛起了一圈金青色的奇异波动，恰似大唐江山龙眼地脉复苏时的那一抹微光。
“看了一辈子了……还不肯放下么？”老妇人轻声咳嗽着，声音虚弱，眼底却带着看透生死的释怀。
老者握住妻子枯瘦冰凉的手，浑浊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星空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良久，苍老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温和的笑意：
“小川，昨夜……我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长安了。”老者仰起头，看着深邃无垠的天幕，喃喃道，“我梦见那孩子长大了。他穿了一身青衫，身边有很好的姑娘陪着他，有儿有女，满堂欢笑。他过得很安宁，比我们当年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老妇人闻言，眼角微微湿润，苍老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由衷的安详：
“那就好……只要他平安，我们在哪儿，都不打紧。”
特护医生此时走上前，低声提醒：“顾老，叶老，低温人体休眠舱已经准备就绪了。”
以目前的医学技术，二人虽然在物理学上开辟了星际时代，但生物层面的衰老还需要时间攻克。
签署了协议，等未来人类真正征服了基因衰老的那一天，二人便能重新苏醒……
老者收回目光，神色坦然地在电子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未来……人类走得更远的时候。”
老者合上笔，看着漫天璀璨的星辰，轻声道：
“终有一天，我们的飞船会飞到那片星域的尽头……到那时，再去接那孩子回家看看。”
休眠舱缓缓闭合，将两位跨越了时空的先驱者带入了深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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