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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天外飞仙不过人间一壶酒（第1页）
这人间，终究是值得他出那一剑的。
但极少有人知道，那一剑却不在人间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沈萧渔挺着肚子刚睡下，顾长安正坐在院中擦拭乌木剑。
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庭院的青石板上。
来人面容清俊，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年，腰间挂着个空酒葫芦，眼底却透着看尽千帆的沧桑。
正是一直镇守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元白。
元白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十万大山的封印松动了。天外天……有人过来了跟我去打一架。”
原本这事，元白是想叫上沈萧渔这个好战的绝顶剑仙一起去的，毕竟别的大宗师一旦进入十万大山那片诡异的地界不仅会迷路，更是连御空都做不到。
唯有修成了本命剑罡、能御剑飞行的顾、沈二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赶到。
但顾长安看了一眼屋里熟睡的沈萧渔，只是默默站起身：“她身子重，我替她去。”
那场发生在十万大山深处、当年那座茅屋阵法前的战斗，无人旁观。
顾长安与元白联手，对上了三个从结界裂缝中钻出来的天外天来客。
说是来客，其实在穿过结界时，对方的修为已经被压制得极弱。
但这依然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恶战。对方的手段，已经超脱了武道的范畴。
关键时刻，顾长安冒险引动了远在长安城中先天灵胎气息，与茅屋阵法产生了某种跨越千万里的共鸣。
借着这股庞大天地之力的加持，他斩出了耗尽毕生内力的一剑，将那三人彻底格杀。
十万大山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长安跌坐在茅屋前的石阶上，脸色惨白，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诺，这本册子归你了。”
元白踢了踢脚下的一具尸体，从对方怀里摸出一本非金非帛的古册，扔给顾长安。
顾长安翻开一看，上面全是鬼画符般的文字，根本看不懂，只有几幅简单的行气图录。
“语言不通，文字不识。”
顾长安无奈地笑了笑，只记下了其中两幅最简单的图录，便将册子扔还给元白，“这玩意儿留给你慢慢参悟吧，我只学个几个小法术，以后教给他们也方便些。”
至于更多高深的法门，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元白接过册子，揣进怀里，看着天际那道隐隐波动的结界裂缝，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封印，终究是会越来越松动的。”
他转头看向顾长安，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难言的洒脱：“我把这十万大山的结界边缘都走了一遍，其实很多地方连我也进不去。结界那边，宝物确实多，但也凶险万分。咱们不过是凑巧勘破了一丝天机罢了。”
元白拍了拍腰间的剑鞘，眼神明亮：“我还得继续守在这儿。等哪天我实力差不多了，或者活得实在无聊了，我就想办法去那天外天看一看。要是哪天我护不住这封印了……我就拼了这条老命，把这通道彻底毁了，让咱们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顾长安靠在石柱上，听着元白这番话，心中没有波澜，只有平静。
“长生大道，天外飞仙，固然不朽。”顾长安看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掌，轻声道，“但我啥也不懂，也不想懂。”
他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十万大山的重重迷雾，仿佛看到了长安城里正在批阅奏折的李若曦，看到了云州王府中正骂骂咧咧安胎的沈萧渔。
“元白，修仙一途再往上走，或许真能与天地同寿。”
顾长安的声音很轻，“但我现在，只想顾好当下，陪好眼前人。生死之事，莫过于此。”
元白闻言，愣了半晌，随后乐呵呵地大笑起来：“好一个顾好当下！你小子，倒是比我活得通透。既然如此……拿酒来！”
顾长安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腰间碎成几块的酒壶：“碎了。刚才那一剑，连内力都抽干了，护体罡气没稳住。”
元白骂骂咧咧地直呼扫兴，两位当世最绝顶的人物，却在这满地狼藉的茅屋前，相视大笑。
人世间的修行，有人求长生，有人求霸业。
但对于顾长安而言，他已经见过了最高处的风景，也触碰到了天外天的一丝奥秘，甚至只要他愿意，他或许也可以踏过那道结界，去追寻真正的长生。
可那又如何呢？
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什么羽化登仙，而是寒冬里有人为你温的那一壶酒，是晚归时为你亮着的那一盏灯。
修仙的尽头太过冰冷，他只愿留在这俗世的烟火里，守着他的姑娘。
这一段过往，顾长安从未对李若曦和沈萧渔提起过。
他只是将折损的内力慢慢养了回来，然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看着两位妻子在院子里因为孩子的琐事拌嘴。
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沈萧渔携子归京，转眼已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大唐的年号稳稳地定格在“昭宁”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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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在暗处观望、企图在新旧交替之际兴风作浪的世家门阀，在女帝李若曦那看似温和实则滴水不漏的治国手腕下，彻底没了脾气。
至于北边，有靖北王沈沧海镇守，加上大唐与北周越发频繁的互市贸易，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边境线上连个打架的士兵都找不出来，只剩下商队络绎不绝的驼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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