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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我想要你的丹田（第1页）

房间里的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层铅。两人相对而立，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连桌角的灯焰都纹丝不动。自从上次沈天广下意识打了沈天一掌，又亲手杀了沈狂之后，两人之间便像是横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沟，表面上还能维持着主从的体面，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比任何言语都要刺人。

沈天广站在沈家先祖的灵位前，背对着沈天，一动不动。烛火昏黄的光映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牌上，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他从旁边的香盒里抽出一炷香，在烛火上点燃，然后拜了三拜，将香稳稳插进香炉里。浓白色的烟气升腾而起，在室内盘旋了一瞬，被穿堂而入的夜风吹散。沈天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他心里清楚，这个场合不适合打扰。

沈天广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看不出刚才那片刻的波动。他看着沈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捞了上来：“沈天长老，从我父亲刚接任家主之位时，你就已经在沈家效力了吧？”

沈天听后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话题切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不错。当年是我重伤垂死，是老家主救了我，并将我带回沈家。那年我只有十八岁。后来伤好了，便留在了沈家，距今已经五十八年了。”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追忆往事的黯然，像是在看那些已经模糊的旧日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露出笑意，被更深的东西压下去了。

沈天广听完，缓缓弯下腰，对着沈天深深鞠了一躬。这个动作像一记突如其来的闷雷，打在沈天的心里。他愣了一瞬，随即露出茫然之色，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错愕：“家主，您这是……？”

沈天广直起身，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一只年迈的骆驼把整个夜晚的疲惫都呼了出来：“五十八年，沈天长老，我感谢你为沈家这五十八年的辛劳付出。”

沈天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震动，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难道经过之前的事，家主真的变了？浪子回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老臣的固执和深情：“家主言重了。当年老家主救我一命，我的命也就是沈家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天广垂下眼帘，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很克制的哽咽：“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对大哥那样，甚至沈狂大长老也……”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悔意已经溢了出来。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一向锋利阴冷的目光里，竟然透出几分湿意。沈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家主真的是变了，经历了那么多，终于知道回头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家主，事已至此，就让它过去吧。翻篇了。只要家主好好恪守沈家，当好这个家主，沈狂义弟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他顿了顿，看着沈天广，声音郑重了几分，“家主既然已经认识到错误，那老夫以后也会像以前一样尽心尽力辅佐家主，重铸沈家当年的辉煌。”

沈天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沈天长老，你原谅我了？”沈天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又是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但能换来家主浪子回头，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沈天广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打动了，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沈天的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重新燃起的决心：“好好好！天广一定会铭记以前的教训，努力重塑沈家当年的辉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竟然再次对着沈天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比刚才更低，更久，腰弯得像一株被风吹折的芦苇：“沈天长老，天广现在有一件事相求，还望沈天长老答应。”

沈天目光一凝，随即点点头：“家主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办到，老夫一定竭尽所能。”沈天广却依旧鞠着躬，没有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还请沈天长老答应。若沈天长老不答应，天广便不起来。”

沈天见他这副姿态，心里那股坚冰终于彻底融化了。他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沈天广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家主言重了！老夫答应便是！”沈天广缓缓直起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那是沈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温和又陌生，像是换了一张面孔。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双眼睛。刚刚还带着真诚和愧疚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了一下，换成了一股森冷的光。

“沈天长老，”沈天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耳语，“我想要你的丹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沈天的头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但沈天广的速度更快——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滑入掌心，刀身泛着幽暗的冷光，直直刺入沈天的腹部。匕首上涂了一层和蚀骨散类似的麻药，入肉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便迅速扩散开来。沈天只感觉腹部一阵刺痛，随即那股麻意像蛇一样沿着经脉朝四肢蔓延，力气像被抽掉的水，一点一点地泄出去。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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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痛和悲愤，目光死死钉在沈天广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沈！天！广！”他做梦都没想到，刚才那些真诚、那些悔意、那些眼泪，全是演出来的。沈天广还是那个沈天广，从来没有变过。沈天广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沈天，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沈天长老，别怪我心狠手辣。”

沈天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死死盯着沈天广，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为什么？”哪怕他知道了沈天广的所作所为，他都没有叛逃沈家的想法，可如今竟然被沈天广亲手废了。沈天广脸上那抹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神色：“沈天长老，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我若留你，若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当沈家家主？我还如何在帝都立足？”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可奈何的事实，“所以，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朝身后扫了一眼，“天儿也需要你的丹田。他还要参加世族选拔，只有你的丹田才能将他提升到武王境界。”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侧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沈傲天站在灯光下，脸上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像是一头终于等到开饭的饿狼。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沈天，嘴角微微翘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和亢奋：“沈天长老，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继承你的丹田，将沈家发扬光大的。”沈天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人攥住又拧了一圈。他感觉到的痛，比腹部的伤口更深。那个曾经被他亲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等着接过他的丹田，像是接过一件理所应当的遗物。

沈天广没有再犹豫，匕首在沈天下腹猛地一划，随即一只大手直接撕开了沈天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沈天的衣袍和地面。沈天广的手探入其中，紧紧攥住那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球体——武者的丹田，蕴含着沈天毕生修为的内力核心。他一把将其抽出，手掌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那颗丹田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沈天的面容，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干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原本只有四五十岁模样的面孔，眨眼间便爬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从灰白变成全白，干枯得像冬天的枯草，皮肤松弛地耷拉下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团，像一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老树根。他失去了丹田，也就失去了保持青春的能力。

沈天却忽然放声狂笑起来，声音沙哑而凄厉，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从一口深井里冒出来的风声：“哈哈哈哈——沈家的先祖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现任沈家家主，沈天广，沈傲天！你们两父子……会比我的下场还要惨——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嘴角溢出一行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的双眼睁着，眼角滑落两行血泪，随即便没了气息。沈天这位为沈家效力五十八年的执法长老，在最后一刻，自绝心脉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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