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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探望（第1页）

“老实躺着。”裴昭珩把食盒打开，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伤成这样就别逞强了。来，张嘴。”

王少衡被灌了一碗鸡汤，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他靠在枕头上，看着裴昭珩和谢令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裴少将军，谢大人，你们定亲了？”

裴昭珩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头看了谢令仪一眼，笑着说：“对，定亲了。你好好养伤，养好了还得来喝喜酒。”

王少衡的嘴角弯了弯，像是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他缓了缓，认真地说：“恭喜。”

裴昭珩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来：“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青隼那边的情况。”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令仪一眼。谢令仪微微点头，他会意，推门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令仪重新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少衡，我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讲。”

“你与陆将军，平日里的来往多吗？”

王少衡微微一怔，随即道：“陆将军一向待下官很好的，下官喜欢看史书，他便让人从上京带了许多珍本过来，有些还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谢令仪的目光微微闪动：“他都送过哪些书？”

“《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王少衡一样一样地数着，语气里带着感激，“还有一些本朝的笔记和文集，下官都好好收着呢。等下官伤好了，拿给大人看。”

谢令仪沉默了一瞬，又问：“陆将军知不知道你不想走科举？”

“自然知道的。”王少衡点头，语气坦然，“下官跟他说过，下官资质平庸，不是读书入仕的料。能在兰阳做个小吏，为百姓做些实事，下官就很知足了。陆将军也很认可下官的选择，还鼓励下官说，做实事比做官更重要。”

谢令仪看着王少衡那张真挚而苍白的脸，没有说话。

王少衡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问的意思，便轻声说道：“谢大人，您别怪下官多嘴。陆将军他……待下官真的很好。这次下官被抓起来，陆将军肯定是不知情的。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来救下官。”

谢令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少衡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官驿的院子，几株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裴昭珩正站在院子里和青隼说话，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少衡，”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本官。”

王少衡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令仪推门出来，走到院子里。裴昭珩看见她，和青隼交代了两句，朝她走过来。

“少衡怎么样？”

“没有大碍了。”谢令仪说，“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她顿了顿，又问：“陆骁川来了，在哪儿？”

“在前厅等着。”裴昭珩看了她一眼，“你要见他？”

谢令仪点了点头，往前厅走去。裴昭珩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回廊，绕过影壁，远远就看见陆骁川站在前厅里，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匾额。

听到脚步声，陆骁川转过身来，面露微笑，拱手行礼：“谢大人，裴世子。”

“陆兄，这里是皎皎的行府，不必这般拘束，还像从前那般就行。”裴昭珩上前道。

谢令仪在主位上坐下，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段文瑞怎么样了？”

“已经押入大牢，我派了专人看管。”陆骁川答道，语气沉稳，“牢房内外都换了末将的人，三餐饮食由专人检验，绝不会出任何差池。”

谢令仪点了点头。

陆骁川又说：“那些流民，轻羽和流云两位姑娘已经带着人安顿好了。住的地方暂时安排在城西的废弃营房，虽然简陋了些，但遮风挡雨没有问题。被褥和粮食也分发下去了，大夫挨个看了一遍，有伤有病的都在治疗。”

他顿了顿，面露愧色：“具体信息的登记重新再做，之前那一批登记的册子被段文瑞动了手脚，许多信息都是假的。这件事是属下疏忽，才叫那些盐商钻了空子。”

谢令仪放下茶盏，语气平和：“陆将军不必太过自责。段文瑞毕竟是县令，他做的手脚不是一天两天能察觉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陆骁川微微垂首，神色诚恳：“谢大人说的是。属下已经让人重新登记每一个流民的信息，姓名、籍贯、原住地、家庭成员，全部重新记录，逐一核实。不能再让有心人钻空子。”

“那些流民里，有不少是从前兰阳的本地人。”谢令仪说，“当年兰阳城破，他们逃难去了别处，如今又回来了。白芳那伙人的财产，查抄之后清点清楚，优先分给他们作为补偿。”

裴昭珩在旁边点了点头：“白芳从百姓手里强占的田产和房屋，按原主返还。无从返还的，折成银两，公平分配。这件事我盯着办。”

陆骁川立刻道：“属下也正有此意。剩下安顿百姓的事情，属下定会亲自过问，不会再交给下面的人。”

谢令仪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陆骁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裴昭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起来，我还没恭喜裴世子和谢大人。婚约的事，我听说了。”

“让陆兄见笑了，之前我糊涂，误会了皎皎，总觉得她眼里只有公事，没有我这个人。回京以后，陛下把我叫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才发现自己是猪油蒙了心。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信任谢大人，绝不再有半点儿疑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谢令仪身上，眼睛里的笑意暖融融的，很是认真。

陆骁川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一丝极快的晦暗闪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裴世子和谢大人郎才女貌，又是共患难过来的，这桩婚事定是天作之合。”

他站起身，拱手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改日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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