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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釜底抽薪野舞惊魔（第1页）

翌日，午时将近。

隐雾山魔气依旧翻涌，但今日的氛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滞。蚀骨教营地中，低级魔物依旧遵循着本能躁动不安，但那些尚存灵智的教徒，包括元婴初期的赫连长老，却莫名觉得心头有些烦闷，气血运行似乎也比平日迟滞了半分。

“今日的灵泉水，味道似乎有些……寡淡？”一名金丹期的蚀骨教执事放下水囊，皱了皱眉，但神识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们饮用的水源，是从山间一条未被魔气完全污染的地下暗河引出，一直安然无恙。

他自然不会知道，昨夜煤球利用空间能力，在林小凡的精准操控下，将柳青青提炼的、高度浓缩且被林小凡以混沌灵力巧妙包裹、掩盖了气息的变异毒草精粹，悄无声息地滴入了水源上游。这精粹无色无味，甚至能短暂规避常规探查，唯有在特定时间，或是剧烈情绪、魔气引动下，才会骤然发作。

赫连长老盘坐于主营帐内，正凝神操控一面黑色魂幡，不断冲击着古祭坛的残存光罩。他也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只当是连日运功所致，并未深究。眼看那光罩摇摇欲坠，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再加把劲！午时一过，便是这群剑疯子的死期！”

与此同时，古祭坛内。

青岚真人及所有残存的青岚剑派弟子，皆已得到吩咐。他们服下了林小凡让煤球顺便送来的一些解毒、宁神的普通丹药（主要是为了安他们的心），虽然依旧紧张，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与……难以言喻的古怪。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不时瞟向祭坛外某个预定的方向，等待着那匪夷所思的信号。

山脚下，一处相对隐蔽、尚未被魔气完全笼罩的山谷中。

这里聚集了从附近城镇逃难而来的数千名凡人，他们面黄肌瘦，眼神惶恐，被绝望的氛围笼罩。李小鱼带着几名“心意堂”的弟子，以及文雅伪装的几名“青岚剑派幸存者”，正在人群中穿梭。

“乡亲们！父老们！”李小鱼跳到一块大石上，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山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青岚剑派的仙师们还在山上与魔物血战！青云宗的上仙也来救援我们了！”

人群出现一丝骚动，绝望的眼神中燃起微弱的希望火光。

“但是！”李小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悲愤之色，“魔物势大，阴邪无比！寻常刀剑法术，难伤其根本！上仙有言，需以我青岚国百万生灵之浩然正气，之不屈意志，汇聚成破邪神光，方能驱散魔氛！”

她的话半真半假，夹杂着凡人能理解的“正气”、“意志”等概念，巧妙地引向了计划的核心。

“现在！需要大家的力量！”李小鱼声音高昂，“请大家都站起来！跟随我们，一起跳动！用我们的脚步声，震动大地！用我们的吼声，撕裂魔云！用我们的动作，嘲笑那些该死的魔物！让它们看看，我青岚国百姓，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人群懵了。

跳动？吼叫？嘲笑魔物？

这……这能有什么用？听起来像是……跳大神？

看着众人疑惑、迟疑的目光，李小鱼心中也捏了把汗，但想起林小凡的交代，她咬牙继续，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辉：“此乃上古流传的‘驱魔战舞’！心诚则灵！相信我，相信仙师！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能帮助山上仙师、拯救我们自己的方法！”

就在这时，文雅伪装的“青岚剑派弟子”适时的带头喊起了口号，并开始做出一些简单却充满力量感的、略显夸张的踏步和挥臂动作。几个被事先安排好的“托儿”也混在人群中，开始模仿。

或许是绝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是被李小鱼的情绪感染，又或许是那简单的动作确实能发泄心中的恐惧与愤怒，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开始跟着摆动身体，踏动脚步。

起初只是杂乱无章，但很快，在李小鱼的引导和“心意堂”弟子们笨拙却努力的带动下，一种奇特的、充满原始力量感的韵律开始形成。数千人同时踏步，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他们挥舞着手臂，发出不成调却震耳欲聋的怒吼，其中夹杂着对魔物最朴素的咒骂和嘲笑。

“魔崽子滚出去！”

“踩死你们！”

“看老子跳得高不高！气死你们！”

这画面，与其说是战舞，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混乱的、充满悲壮感的集体发泄。场面滑稽，甚至有些荒诞。山谷中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然而，就在这看似胡闹的仪式进行到高潮，众人的情绪被充分调动，那混杂着求生欲、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被引导出的微弱祈愿之念达到顶峰时——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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