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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对策三（第1页）

交出三分之一的牲畜，心疼吗？心疼！但如果不交，就可能失去宝贵的互市资格，被排挤出这个刚刚形成的、看似能提供一定庇护的南方圈子。

而且，林承嗣说得似乎也有道理，混乱的牲畜管理确实是个麻烦，有个专门的队伍来协调看管，或许能减少纠纷，公共牧产……如果管理真的公平，或许还能多些收益？毕竟自己部落抽人参加安牧军，也能拿些补贴……

更重要的是，那个“可随时领回”的承诺，给了他们一条退路。万一情况不对，还可以带着牲畜走人。

然而，疑虑终究难以完全消除，这会不会是陷阱的第一步？那些大明官吏在“三方共管”中会扮演什么角色？登记契书会不会有猫腻？公共牧场的安全真的只靠安牧军吗？

“林大人……”

终于，一个中等部落的首领迟疑着开口，“此事……关系重大，非我等一人可决。可否……容我等回去，与族中长老、各位头人商议一番，再作答复？”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众多附和。

“是啊是啊，此事需从长计议！”

“总要和族人商量商量……”

“三天，不，两天！给我们两天时间商议！”

林承嗣看着眼前这些眼神闪烁、意图拖延的首领，心中明镜似的，他们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也需要观察风向，或许……还想私下串联，统一口径。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理解的神色，点头道：“此乃情理之中。组建安牧军、设立公共牧产，确需慎重。本官便给诸位两日时间。后日此时，仍于此帐，望诸位能给本官一个明确的答复。望诸位以长远计，以部落安宁计，慎重考量。”

他没有逼迫，反而给了台阶。因为他知道，压力已经给足，诱惑和威胁都已经摆明。这些部落，尤其是那些可能怀有“特殊任务”、身揣伪银的部落，此刻必然陷入巨大的矛盾之中。

同意，意味着要将部分财产置于一个半公开的监管之下；不同意，则可能立刻暴露“无心久留”的意图，失去掩护和套取物资的机会。

两日时间，足够他们内部争吵、犹豫，也足够林承嗣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散了吧。”林承嗣挥挥手。

各部落首领心思各异地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大帐，帐外阳光刺眼，他们却感觉心头压着一块阴云，原本以为南下互市是条相对轻松的路，没想到这位林大人，转眼就抛出了如此棘手的选择题。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虎大威凑到林承嗣身边，低声道：“林大人，你今天早上怎么突然弄这一出啊。”

昨天晚上的事只有林承嗣、卢象升和李若琏三人知晓，虎大威自然也在被隔绝的行列之中，所以并不知道林承嗣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

林承嗣见众人退走，终于是露出了疲惫，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接着对着虎大威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做一些准备了。”

虎大威继续说道：“他们能答应吗？要是都不答应，咱们怎么办？真断绝互市？那北边可就真乱了。”

林承嗣一脸疲惫，望着帐外草原上那些星罗棋布的帐篷，缓缓道：“他们会答应的，因为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互市和暂时留在这里更有利。交出部分牲畜，虽然肉疼，但比起可能获得的利益和避免的风险是值得的，更何况……他们同不同意，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他转身，看向虎大威：“虎将军，这两日，要格外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哨探放远，巡逻加密。我担心，有些人可能会想趁这两日，做点别的事情。”

林承嗣缓了一会，继续说道：“有备无患。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那几个跳得最欢、反对最激烈，或者……表现得过于沉默的首领。他们的部落营地，也要多加留意。”

“明白！”虎大威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承嗣独自站在空旷下来的大帐中，阳光从帐门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的计划，第一步已经迈出。

安牧军，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或者一个过滤器，无论这些部落带着什么目的而来，只要他们踏入这个框架，就要受到制约。

经过两天的忙碌与内部纷争，南迁的蒙古诸部总算在威逼、利诱和相互妥协下，完成了向新指定区域的迁徙。

大同城外围，如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外圈是几片相对开阔、彼此间隔较远的草场，驻扎着人数较多、实力较强的“大部落”；内圈则是更为紧凑、毗邻大同城西北方向的几片相连草场，挤满了数十个中小部落，包括最早的兀良哈部，一条相对明显的、有明军小型哨卡和巡逻路线标示的“缓冲带”，横亘在大小部落聚居区之间。

迁徙带来了疲惫、抱怨和一些小摩擦，但总体平稳。

抚夷市集依旧开放，来自山西、直隶的货物仍在流入，换取着蒙古人的皮货、羊毛和瘦弱的牲畜，表面的繁荣与忙碌，掩盖着底下涌动的暗流和各方焦灼的等待。

这两天里，林承嗣似乎很“守信用”，除了例行巡视和加强戒备，并未打扰各部落内部的“商议”。

但虎大威手下的明军哨探和那些被悄然安插的眼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他们像无声的幽灵，游荡在新牧场的边缘，留意着任何不寻常的人员往来、物资移动，甚至是部落营地中夜半时分的低语。

虎大威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他只知道林承嗣在谋划大事，用“安牧军”和“公共牧产”作饵，却不知这饵要钓的是什么鱼，更怕鱼没钓到，反而把好不容易聚拢来的“羊群”惊散了。

他几次想找林承嗣问个明白，却见对方要么对着地图沉思，要么与少数几个心腹密谈，神情凝重，便又强忍了下来，只是将手下的兵操练得更狠，把警戒网织得更密。

终于，约定的两日之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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