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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白水河（第1页）

“大明使者……看得长远，巴特尔以及身后一千多名渴望活下去、渴望向仇敌复仇的察罕尔子孙，确实需要朋友，需要很多朋友，而不仅仅是一个遥远的靠山。”

“你说的新联盟，听起来……像是一条能让羊群和马群都能找到青草的路，虽然路上可能有曾经互相对着叫过的牧羊犬，但……如果是为了找到更大的草场，躲避共同的狼群，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一起走。”

他站起身，右手抚胸，向林承嗣和贾尚桓行了一个郑重的蒙古礼：“我，巴特尔，以长生天和先祖之名起誓，愿意率领我的部众，加入大明倡导的草原联盟，遵守联盟的约定，与所有愿意加入的部落和平相处，共同对抗建奴！请大明皇帝和使者，赐予我们草场和最初的援助，我们将在联盟中，证明察罕尔人的勇气和忠诚！”

林承嗣与贾尚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隐约的兴奋，最难啃的第一块骨头，终于以相对理想的方式啃下来了。

林承嗣也站起身，郑重还礼：“巴特尔首领深明大义，大明必不相负！我们即刻选定草场，调拨首批粮秣物资，同时请首领派出信使，以察罕尔部和大明共同的名义，邀请大同周边所有尚未依附建奴、愿意和平互市、共抗强敌的蒙古部落首领，于五日后，齐聚大同城外预定地点，举行‘盟会’，正式缔结盟约，划定草场，商议共同防御与互市细则！届时，大明将正式颁赐册封，并展示联盟的诚意与力量！”

“五日后？盟会？”巴特尔眼中光芒大盛。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结盟仪式，更是大明为他、也为察罕尔部搭建的一个重归草原政治舞台的阶梯！只要操作得当，察罕尔部就能从流亡者，一跃成为新联盟的重要发起方和支柱之一！

“好！就五日后！我巴特尔，定当全力协助使者，联络诸部！”巴特尔重重捶了一下胸口。

接下来的几天，大同城内外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林承嗣与贾尚桓、王朴反复商讨盟会地点、安保措施、礼仪流程、赏赐清单。

巴特尔则派出手下熟悉各部落情况的亲信，带着盖有林承嗣临时关防和大明总兵府印信的文书，快马奔赴草原各处，传递盟会邀请。

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漠南草原东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许多中小部落首领既惊疑，又心动。

惊疑的是大明突然如此高调地介入草原事务，且拉拢的是名声不佳的察罕尔残部；心动的是大明承诺的互市优惠、安全保障乃至可能的册封赏赐，尤其是一些与建奴关系微妙、或受到排挤的部落，开始认真考虑赴会的可能性。

五日期限转瞬即至。

大同城外二十里，选定的“白水河”河谷地带，已然变了模样。

大明提前清理了场地，搭建起一座高大的木质盟台，台上设香案，陈列着大明皇帝牌位、敕书以及准备赐予各部落首领的印信、官服、赏赐。盟台四周，彩旗招展，大明龙旗与受邀部落的旗帜并排树立，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大明边军精锐在四周警戒巡逻，既显威仪，又防不测，河谷空地上，扎起了数十顶大小不一、制式各异的蒙古帐篷，炊烟袅袅，人喊马嘶，已然聚集了来自十数个部落的代表，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带来了他们的护卫和好奇心。

巴特尔率领他的数百名察罕尔青壮，早早到来，占据了靠近盟台的一片显眼位置。他们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衣袍，努力挺直腰杆，试图向其他部落展示他们并未完全落魄，以及他们与大明使者的“特殊关系”。

日上三竿，吉时已到，鼓号齐鸣，声震河谷。

林承嗣在大同总兵王朴及一众文武官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盟台。

巴特尔作为首要的蒙古方代表，也被邀请登台，立于林承嗣下首稍侧的位置。

盟会由贾尚桓主持开场，宣读了大明皇帝鼓励边贸、愿与顺义蒙古各部和平共处、共御外侮的旨意。

接着，林承嗣作为主要执行者，发表了长篇讲话。他先用蒙语向各部落首领致意，赢得了台下一片惊讶与些许好感。

随后，他阐述了建立“白水河联盟”的宗旨：互不侵犯，开放互市，共同防御建奴及其他外来侵略，内部纠纷由大明派员调解或联盟共议。

他承诺，大明将保障联盟成员在指定草场的放牧安全，并提供一定的物资援助和商贸便利。

讲话完毕，便是最关键的盟誓环节。在萨满巫师和汉人礼官的共同主持下，杀白马、青牛，以血沥酒。

林承嗣、贾尚桓代表大明，巴特尔代表察罕尔部率先饮下血酒，随后，台下各部落首领依次上台，歃血为盟，在盟书上用蒙文或画押（因为不识字）留下印记，并领取大明颁发的印信、官服和第一批赏赐。

许多小部落首领捧着以往难以企及的官方印信和赏赐，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巴特尔更是意气风发，他感到察罕尔部似乎真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并有可能借此攀上新的高度。

盟会持续了一整天，其间有宴饮，有摔跤、赛马等传统竞技，大明方面也展示了部分精良的军械，气氛逐渐融洽。

虽然仍有一些大部落持观望态度未到场，但到日落时分，共有十七个中小部落正式加入了“白水河联盟”，涵盖了土默特、鄂尔多斯的部分支系以及一些更小的氏族，合计可动员的兵力估计可达近四千骑，影响的人口则更多。

当夜幕降临，河谷中点起熊熊篝火，蒙汉双方围绕着火堆饮酒吃肉，气氛达到高潮时，林承嗣与贾尚桓站在盟台阴影处，望着眼前喧嚣的场景，心中却是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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