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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溟渊的回音（第1页）

溟渊的海面没有风。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敖青站在船头，化成人形，墨青长袍，龙角上的银箍在暗处发着光。

赤离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块肉干，没心思嚼了。氐人国新女王阿洛从水里浮出来，鱼尾在水下摆动，上半身露出水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龙君，就是这里。”

敖青点头，把长袍脱了，叠好放在船舷上。赤离把肉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小心”。

敖青没应，从船头跃入海中。落水的声音很小，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棉花里。

赤离把肉干咽下去，蹲在船舷边往下看。海面是黑的，看不到底。他等了几秒，没看到敖青浮上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嚼了两下，没咽。阿洛潜下去了，鱼尾在水面上一拍，溅起一朵水花，也没了。

往下，往下，再往下。

敖青化了龙形，八百米真龙之身在黑暗中展开。断角那根新长出来的还是软的，颜色浅，像没烤熟的骨头。另一根裂了，银箍箍着，在海水里发着微弱的蓝光。龙角的光照亮了周围十米的范围，能看到海底的岩石。

岩石上有字。

赤离从上面游下来，焚天鬃在掌心凝出一把火焰飞刀，赤红色的光把周围照得更亮了。他游到敖青旁边，扫了一眼石头上的字。“写的什么？”

“归墟....吞噬....龙族.....半数。”

赤离没说话。他手里的火焰飞刀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石壁上刻着一条巨龙。龙身盘绕，龙爪抓住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正在裂开。裂缝从眼珠中间往下延伸，像一条黑色的蛇。龙的嘴里喷出火焰，火焰烧到眼睛上，眼睛在流黑色的液体。

浮雕下方有一行龙文，字迹比上面的清楚。敖青用手指摸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读。

“归墟之门....开....龙族....半数....亡....祖龙....祭....封.....”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字上，那个字他不认识。但旁边的字他认识，“血”。

阿洛从黑暗中游出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碎成了几块，她用鱼皮绳绑在一起，拼得不太齐，但能看清上面的符文。她把石板递给敖青。

“龙君，这是氐人族先祖留下的记录。三万年前，归墟之门第一次打开，龙族联合万族将其关闭。”她顿了顿，“但关闭之门的钥匙，是一头祖龙的血脉。”

敖青接过石板。符文密密麻麻的，他读得很慢。大意是：祖龙以自身为祭，燃烧龙元，将归墟之门封住。封住之后，祖龙的尸体化为龙脉，分布于大地之下。若归墟再次打开，需要祖龙后裔的血脉与祖龙脉共鸣，才能重新封印。

敖青的手指在发抖。

祖龙的后裔。龙族在末世后几乎灭绝，他可能是最后一条纯血真龙。赤离看着他，没说话。

石板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浅。敖青把石板翻过来，凑近了看。是氐人族祖先的遗言。

“龙脉所在，泰山之下。以血为引，以魂为锁。”

敖青把石板收好，揣进怀里。石板很凉，贴着胸口，像一块冰。

“回去。”他说。

上浮的速度很快。赤离跟在他后面，阿洛跟在赤离后面。浮出海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船上的油灯亮着，火苗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敖青化成人形，爬上船，赤离跟在后面，浑身湿透了，头发贴着脸。

阿洛没有上船。她浮在海面上，鱼尾在水下摆着。

“龙君，氐人国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敖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回去吧。”

阿洛潜下去了。鱼尾在水面上一拍，溅起一朵水花，然后海面恢复了平静。

赤离蹲在船舷边，拧头发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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