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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无力回天（第1页）

侍画大惊小怪地喊着，“郡主，谁把你伤成这样？”

王妈毕竟年长，悄无声息地找着东西，并不喊叫。

“小姐，如果您实在忍受不了，您就哭出来吧！”

都兰的泪终于忍不住了，痛楚的不止是手掌，还有这颗幼小的，久经磨难的心，“翠儿姐姐，我疼死了……呜呜……我想我娘亲和爹爹……”

三人陪着都兰落泪，王妈哭得最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翠儿接过王妈找来的羊皮水袋，装满水，敷在都兰缠满棉纱的手上，都兰的手舒服了很多，渐渐止住了哭声……

“死变态，明绣，我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翠儿姐姐，你不要骂师傅了，她也是要给都兰立规矩，不怪师傅！”

“小姐，你还替她着想，她是存心让你落下残疾，这么恶毒的妇人，你怎么还替她说话，我……我死看不上她那张臭脸……”

都兰抽噎着，“翠儿姐姐，我想师傅一定不是故意的，都兰相信她没有那么坏，只不过我今天真是迟到了……”

“不是故意，为什么不听我们解释？为什么下手这么狠？说不定和……”

翠儿抬头看看王妈，又看看侍画，话题戛然而止……

都兰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招了什么人？为什么连拜个师傅都要经受这样的折磨？也许，真如翠儿姐姐所说，师傅是被尉迟素云收买了来折磨自己的？都兰想着想着，哭着睡着了……

梦里乱纷纷地，一会儿是娘亲雨蝶儿拿着一方手帕向自己招手，一会儿又是师傅拿着火棍子夹自己的双手，手上烫满了泡，一串串儿的亮晶晶的泡不断流着脓水，她吓得一抖，醒了过来……

“哎呀！疼死了！”她轻声喊着，睁眼，天已经完全黑了……

静静的喑夜，无边无际的黑暗，她试图撕碎这黑幕，却又无能为力……

母亲，您在哪儿呀？您还记得蜜儿吗？您希望女儿的生活像蜜儿一样，可是，为何我却感觉这么苦？这么疼？无人依靠，无人怜惜，连爹爹都保护不了蜜儿了……

她瞪眼看了半天，黑暗中，双手更加钻心地疼痛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睡了，在百花丛中，自己变成了一只鹰，俯视大地，在山野间游荡，突然，她见到父亲正在被什么人捆绑起来，嘴里塞满棉花，扔进一个深坑……

“不，爹爹，爹爹，救我的爹爹……”

都兰入睡之后，翠儿，侍画和王妈一直轮流为她捧着双手，每隔半个时辰，更换一次羊皮袋子里的水，再到子时过后才入睡……

翠儿始终冷眼旁观，不做声色却暗暗在心里想，王妈这次可真是哭得伤心欲绝，不禁让人生起疑……

第一次，都兰疼醒时，翠儿就趴在她的塌边，但当时她睡着了，并没有听见都兰的梦话，而第二次，都兰便没有如此平静了，她做了梦，惊声叫喊出来，使得身边的翠儿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的都兰全身颤抖着，还用急切的声音喊着：“爹爹，爹爹，救我爹爹……”

翠儿迅速拿起桌上的九龙灯细细看去，郡主尚在睡梦当中，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点心。为了不让她受伤的手碰到硬物，翠儿拿了几件丝衣垫在她的手间，但当翠儿捉起她的手时，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的手肿胀得更厉害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就在这一抓之下，都兰的高烧吓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郡主，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郡主……”

翠儿惊声哭喊起来，吵醒了原本就没睡踏实的王妈，王妈抓起一件衣服迅速披上，便速速赶到床榻边上……

借着灯光望去，都兰的小脸儿烧得通红通红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呼吸紧凑，嘴唇一会儿紧紧闭着，一会儿又让牙齿咬到泛白，时不时地手脚还会抽动一下，让人看着无比心疼。这病要是拖得久了……翠儿心底蒙上了一层雾水。

“姑娘，郡主是破伤风啊，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凶多吉少，快去报告可汗吧？”

“莫贺可汗去伏埃城外很远的地方去请高人辅国，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要怎么去报告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面对都兰的致命病症，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去慈恩宫找王太后，她宅心仁厚，又向来喜欢咱们郡主，她一定能帮忙的。”

翠儿本是个不太爱动脑筋的丫头，现下都兰病势严重，却急中生智，也想到了去依赖别人的力量……

“那就快派侍者去报告金明县主。”

翠儿顾不得太多，慌忙转身喊：“侍画，侍画，你让外面的赵大娘和灵犀去带领侍者到金明县主那里速报，说都兰郡主破伤风，十万火急，快去……”

“是，姑娘，我马上去！”

翠儿焦急地看着侍画点上灯笼，急急火火地召集侍者和丫鬟婆子，朝正北方的慈恩宫咕咚咚地飞奔而去，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王妈。

“锦绣宫离慈恩宫少说也有一里地，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王妈，你快点儿找个铜盆儿，放点儿水，我们给郡主烧点儿热水，擦洗一下身体，这么烧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是，姑娘，另外……能否借您头上戴的银簪子一用，若是她烧过头儿咬烂自己的舌头就不好了，用簪子挡一下会好一点……”

王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入微了，翠儿念头一闪，觉得这一刻，她倒像是都兰郡主的亲娘，但此时事态紧急，顾不得她多想。翠儿安排下人们烧了水来，又拿了棉帕，帮都兰敷在头上，用温水为她擦洗身体……

但时间却像越走越慢，翠儿看到都兰紧闭双目，牙齿做声，漂亮的小脸儿烧得没有了白皙，只有酱紫色，她的心整个都痛得抽了起来……

正在她异常着急的时候，金明县主带领四五个御医到了。

这十几天来，各个地方的万户长纷纷献出人才，物力，叛乱后，王宫很快恢复了秩序，多亏了这些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啊，不然，都兰这次更险了，看着忙碌的御医们，县主心里感慨不已……

“都兰，你怎么样了？没事儿吧？孩子，你醒醒啊……”

但是任凭县主如何呼唤，都兰连哼都不哼一声儿，没有一丝回应的迹象……

御医们一个个忙得浑身透汗，紧张得面皮紧绷，有人擦手心脚心，有人指导丫头给都兰喂药，整整忙了三个时辰，都兰手脚瘫软，就是不睁开眼睛……

“都兰郡主，我的儿，你醒醒吧！”

“报告县主，我们四人无能，救不了郡主的性命，我们尽力了，请您饶命吧！”

“请县主饶命啊！”

“嗯？你们是说，都兰没救儿了？”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点点头，“县主，破伤风本来就没法儿救，加上郡主身上阴气太重，恐怕熬不过三天了……”

“曦皓我儿，为娘对不起你啊！没有保护好你的都兰妹妹。”金明县主哭着，轻轻摸了摸都兰滚烫滚烫的头，抬头无力地望了望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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