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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窝里反4（第1页）

昨夜丑时？

子时王府潜入刺客，丑时王府火灾，这未免也太巧合了？那火，还是自三姨娘院子而起……

醉眸微敛，柳沁雅当即掏出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虚浮着冲出了酒馆。

刚跑出酒馆不远，迎面就把一男子撞翻在地。

那人抬头看见是她，眼里都是激动的泪光，“五小姐……”

甩了甩晕沉的脑袋，柳沁雅这才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那人叫她五小姐，显然是柳府的家丁，可是她却不认识。

“你是？”柳沁雅疑惑皱眉。

男子望着柳沁雅，揉着屁股站起身来，瘦小的个头和她一般高矮，“回五小姐话，小的吴小六，是负责厨房打杂运馊水的。”

柳沁雅了然的点点头，难怪自己没印象。

“看你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是要赶去哪里？”刚刚就是他一路冲撞而来，自己才闪避不及的。看着吴小六，柳沁雅挑眉问道。

“五小姐，小的正是忙着去王府找您，余伯他，他……”话到一半，吴小六一个大男儿竟是泣不成声。

“余伯怎么了？！”一听事关余伯，柳沁雅直觉心间一震，微醉的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

“余伯，余伯他……快不行了，他吩咐小的上王府找五小姐，想见五小姐您最后一面。”极力压抑着难过，吴小六还是说的抽抽嗒嗒的，可见平日与余伯关系不错。

“余伯不行了？什么不行了？”竟管潜意识已经明白吴小六的话，可柳沁雅排斥着难以接受。在柳府除了爹爹，对自己好的就是余伯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

“早上柳府遭火，波及老爷书房，余伯为了帮老爷抢救他心爱的四姨娘画像，所以……”

吴小六话没说完，就被柳沁雅拽着转身开跑，“据说火源是三姨娘院子传来的，那三姨娘现在人呢？”

“大火之后就没人见到过。”吴小六被柳沁雅拽的粗气喘喘，如是应道。

没见过？凭空失踪么？看来那女人真的不单纯！那晚潜入柳府的刺客口中的红姑，希望不是她才好，否则……

“雅雅！”

百里韶华一路自王府到苑艺坊，再到迎春楼过来，正满大街找的焦急，就眼尖的瞅见柳沁雅熟悉的身影自对面一闪而过。望而瞧去，那竟是前往柳府的方向，而且那妮子居然还大咧咧的拽着个瘦不拉几的男子跑，当下俊眸一眯，追了上去。

回到柳府，柳沁雅并没有顾及其他，当下就往余伯的房间冲去。经过书房时，那豁然入目的残垣狼藉还是震撼的她鼻子发酸，可是她却顾不得停下感伤，因为余伯的生命已是倒计时刻。

余伯住在柳府的下人房里，虽然是下人居所，可那布置陈设却比主人差不了多少，可见其在柳老爷子心中的重要。

远远的，就见余伯的房门大开着，有个小丫鬟走出门来，却是不停的抬手抹泪。

余伯虽是管家，却待人亲和，从来不端架子不与人为难，甚至有家里遇到困难的家丁丫鬟，还会不遗余力拿出自己不多的积蓄接济，大家都对他尊敬有加，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在他们看来，余伯就像他们的亲人。如今亲人命在旦夕，怎叫他们不难过落泪？

看着那哭着跑远的小丫鬟，柳沁雅咬了咬唇，这才快步跑进门去。余伯躺在床上，身边围满了柳府的家丁丫鬟们，一见到她回来，都纷纷抹泪恭敬的让出一条道来。

“余伯？”柳沁雅上前，在床边跪下，才唤出声，泪水已是唰唰落下。

闻声，余伯无力瞌合的眸子强撑着抬了抬，仅是这一个动作，却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般吃劲，惨白死灰的脸上了无生气，仿似一时间多出了好几道皱纹。

“五小姐……”蠕动着干涩灰白的嘴唇良久，方才喘息着喊了声柳沁雅，那声音却低的几不可闻。

看他向自己颤抖伸来的手，柳沁雅连忙出手握住，“余伯，是我……”话才出口，已是哽噎在喉。

“你们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冲柳沁雅艰难的扯动了下嘴角，余伯随即虚弱的望向围在床前的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噙着泪光，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不多时，便都自觉散了开来。就连柳老爷子发丧期间，也不见他们这般伤心难过过，可见余伯在他们心中不可扞动的神圣地位。

“余伯，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一看大家都散了，柳沁雅连忙问道。

余伯点了点头，“五，五小姐……”话才出口，就艰难的连喘几口，“老爷，老爷他没死……他，他在……”话没说完，他却突然连连打嗝儿气喘了起来，喘的直翻白眼，那模样，可把柳沁雅吓坏了。

“余伯，你就是想告诉我爹他在哪里是吗？我知道我知道，他在铁面人手里，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对不对？”柳沁雅急的愈发紧握起他逐渐冰凉的手，看他直翻白眼挣扎的样子已然泣不成声，“余伯，你怎么那么傻？就为了爹爹收藏的一幅画你值得吗？余伯呜呜……”

余伯依旧翻着白眼，然而被柳沁雅握着的手却突兀反手大力的紧抓住她不放，一如那垂死挣扎般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痛苦的模样直看得柳沁雅痛哭失声。她从来不知道人死的最后一刻竟是和生一样的艰难……

“余伯呜呜……余伯……”柳沁雅任由他抓的自己生疼，只要能减轻余伯的痛苦她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可是……

良久，极力挣扎的余伯两腿一蹬，终于停止了挣扎，然抓着柳沁雅的手到死也没有松开。涣散大睁的瞳孔，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青丝鬓角。

抽泣着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覆上余伯的眼睛，缓缓下抚，然而，那大睁的眼却并未因此就合上。

看着他大睁的瞳孔，柳沁雅猛然震住。余伯是还有什么没交代么？那为何到死也不瞑目？

再看向余伯紧抓住自己手，柳沁雅使劲的掰了开来。看着手背上那触目的指痕，眼泪滴落却不由怔神。

忽然感觉，余伯似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说，所以才这般不甘……

目光不经意落在皓腕的翡翠玉镯上，想起几次三番招来的刺客，难道他是放心不下这镯子？

大家虽听余伯的话走出了门去，却并没有真的离开，听到屋里柳沁雅的痛哭知道是他老人家去了，都忍不住悲痛大哭了起来。

百里韶华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嚎丧场景，远黛眉骨不由微微蹙起，心下更是纳闷儿不已。刚才一路过来，他自是看到了那被火烧过的书房和院子，显然是遭过火灾，只是这会儿大家如此悲痛至极，又是出了何事？

满腹疑问，百里韶华随即走了过去，然而，大家悲痛至极，竟是连他这个王爷到来都视若无睹。偏头望了眼屋里，看着那跪在床前痛哭抽泣的柳沁雅和已然断气的余伯，他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随即举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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