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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问话（第1页）

进还是不进？

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吴雯还是没能拿定主意，结果前面的张警官已经把大门打开了，大门上的那把生锈的铁锁头是干嘛的？！一丁点儿事都不当。

“张警官，你来了，我儿子的案子……”兀的，后面响起了带着惊喜情绪的声音，可是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下一秒，哭天喊地的嚎啕声想起，“你还我儿子命来，你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你个杀人犯，我咒你不得好死，你竟然还敢上我家来……你滚，赶紧滚……”

“你个搵灾的贱女人……”一边哭着一边喊着，老太太的那微微发福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欲要上前来抓住吴雯，却不料脚下一个不稳就扑在了吴雨秀的身上，不过这动作并不耽误她动手，直起了上身以后摊开五指就照着吴雨秀的脸上打去，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其指尖的那一抹亮色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下。

片刀，是片刀！

“妈……”首先发现这一疑处的自然是刚刚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的吴雯，不过饶是她现在反应了过来，离得最近也拦不住这妇人的动作，目测有两个身位的距离，吴雯立刻上前两大步伸出了手臂，以手上留疤换这一刀，值了。

二十厘米……

十五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距离就这样快速的拉进着，可是，迟了，还是迟了，刀子已经在眨眼间到了眼前了。

吴雨秀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惊得，全然忘记了后退躲避，但是就在片刀马上划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她竟然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抬起了右手，上半身微微往后一仰，轻松的躲过了攻击，然后手指一扫，就把妇人手中的片刀仍在了地上，冷声道，“下次再想用刀子割瞎别人的眼睛记得挑好人，不是每个人都会把刀子仍在地上，而不是反捅你一刀。”

“你……”老太太被这一下子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没说出来话，谁能想到看似一个软软哈哈的女人手脚能这么麻利？是的，老太太认为吴雨秀的手脚很麻利。

“妈……你没事吧？！我看看……”见母亲躲了过去，吴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贴近了身前仔细询问着，很认真的看着吴雨秀的脸，“还好，没有破相！”

吴雨秀刚刚的身手她怎么可能会没看见，只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母亲的故事肯定不简单，以后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大娘，你怎么能拿刀子伤人？！别太激动，你说你的岁数都不小了，不能总发脾气，容易生病……”张警察也立刻冲了上来，拦住了还要伸手的王冠海的母亲，用词颇有一股子循循善诱的味道，看样子，这位张警察家中也应该有个老人。

“我没事！”淡淡一笑，吴雨秀拉着吴雯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眸光一暗。

“妈，怎么了？”

外面闹得鸡飞狗跳的，屋子内的人自然也听见了声音，继风波暂时停息了以后立刻出来了二人，神色焦急，步伐匆匆，后又有一人从屋子里面出来，脑袋上缠了好几层的纱布，首先看见的人便是站在门口处的吴雯，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而吴雯自然也是认识这男人的，四日前的晚上，在医院里面，被打了一下而幸存下来的那个男人，现在看来倒是没什么大事，至于另外两个她也认识，为首的中年妇女是那日在警局守着门口的那一位，也就是死者王冠海的妻子，暂且称她为王妇，之前那位拿着片刀想伤人的就称为王奶奶。

另一位跟出来的则就是之前曾经围攻吴卿那六人中的其中一位了，来之前，吴雯特地看了一下他的背景，才发现这孩子竟然也曾考进过一中，并且还是公费的，叫王安逸，只比吴卿大一岁，现在本应该上大学的，可是如今这么一看也明了了，肯定是辍学不念了。

不过这王安逸却不是死者王冠海的儿子，而是他最小的弟弟，而之前脑袋上面包纱布的那位则是王妇的哥哥，就是他的叔辈大爷，平时就是个好赌之徒，欠了好十几万的外债，穷的叮当响，如今耗在这里为的自然是抚恤金了。

王奶奶和王安逸自然是很烦他，可是碍于王妇的面子又发作不得，毕竟这家里面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孩子大了总是向着母亲的，不喜欢妈妈的纯属是青春期叛逆，要不然就是从小被忽略，被无视的那种。

如今这死者家属和杀人犯都面对面的坐着了，该说话的也都得说话了，一味的装死那还过来干什么？等着被骂？

“王奶奶，您儿子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请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杀死他的，那天晚上就是我和您儿子第一次见得面，当时他开口就要两万块钱的医药费，您的小儿子那个时候明明就是脑部受伤只缝了三针的，两万块钱您觉得这不是敲诈吗？我承认我当时是过激了，同时也给你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真正需要做的事情是怎么样才能不让您的儿子白死……”思量了好一番，吴雯最终说出来了这么一段话，众人都坐在炕上，她和吴雨秀也只有站着的份儿了，不过站着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听见这话本来是想再骂几句的，可是转念一想也觉得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便冷哼一声，怒视相向，胸口因为大幅度的吸气吐气一起一伏的。

不说话，便是证明已经将话听进去了！

吴雯认为这绝对是个好的开始，便继续说道，“王阿姨，您比我妈小几岁，我就叫您一声阿姨，我同样也能理解您的心情，丈夫年纪轻轻的就去了，还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母亲，想一个人两方面都照顾到谈何容易？而且还有个辍学不念的小叔子，以后结婚花的钱更不会少了，你不想离开这个家，但是你又觉得如果以后的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你自己肯定会第一个崩溃，老话讲，入土为安，现在您的丈夫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难道您没想过怎么样才能让以后的生活条件变好一些吗？”

“我知道你们的心里面现在肯定会认为如果拿了我给的抚恤金就等同于卖儿子，可是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我给你们的儿子偿了命，你们能得到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忍心让她跟着你们饱受白眼，连上学都因为家里面穷，没有钱从而被排挤吗？你们肯定是不忍心的……”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真是没有白上，吴雯在这一刻充分发挥了自己在大学里面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说的连一旁的两位警察都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就更别提别人了。

可是这个时候，一直久不言语的王安逸竟然开口说话了……

“你说了这么多，真心悔过了吗？”

一句话，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在场的所有人，就连一直和众人一样，保持沉默的吴雨秀都带着询问的视线望向了她，说一千道一万，人家最在意的不还是这句话吗？！

按常理来说，被质问的那一方都应该放低姿态，卑躬屈膝，诚恳的道歉祈求原谅，可是吴雯却是例外，只见她眼神明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反问道，“那你呢？你真心悔过了吗？那人给了你多少钱，要你和别人一起打吴卿？你不知道吴卿已经和学校签了合约了吗？他如果被退学了就不能再去别的学校了？到那时候我弟弟怎么办？去死吗？在这个社会上，没学历没知识能生存吗？我弟弟肯定会想不开自杀的，到那个时候，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杀人犯？这件事你妈妈肯定不知道吧，你嫂子知道吗？如果你的家人都知道，那他们无一例外就都是帮凶了！”

“老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不是说只是因为口角之争才打起来的吗？！”听了这一席话，首先说话就要数满脸震惊之色的王老太太了，老一辈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一张脸面，对金钱都没有太强烈的追求，他们想的很简单，吃饱，穿暖，手里面再有点儿小钱，别的再无他求了。

而被质问的王安逸的神情也有些慌张，抬头愤恨的看了一眼吴雯，旋即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扑通’一下的就跪在了地上，“妈我错了，我是看大哥太辛苦了才答应那些人的，我事先并不知道那个什么吴卿已经和学校签约了，真的，你原谅我吧……”

“啪……”得到回答的老太太立刻就甩了一巴掌出去，疾声厉色道，“你大哥和你嫂子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王安逸哪里还敢隐瞒什么，老太太问了什么他就说什么。

“啪……”结果这老太太又是一巴掌扇了出来，挨打的人却是坐在另一边的王妇，紧接着，骂声呼啸而至，“你怎么能和老大老二这样？糊不糊涂？糊不糊涂？”

吴雯等人看着情况都十分自觉的离开了这屋子，一起走到了外面，现下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算算时间来到这儿才不过一个小时，这一整天的时候一大半又耽误在坐车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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