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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击鼓鸣冤（第1页）

青玉、青禾二人连忙笑着谢过，紧接着祝无恙缓步走近囚牢栏边，目光落定在依旧低头吃着卤驴肉的秀珠身上，正当他要开口询问之时，一旁的青玉却是连忙转头对着牢中劝解道：

“秀珠，你且听好！你若是身有隐情或是遭人胁迫，此刻尽可对我家公子如实道来！

我家公子乃是蓉城府提点刑狱主事，执掌一方刑狱公道，是此地最大的刑狱官，办案最是公允！

你大可将心中的难言之隐直言相告，我家公子定然会明察秋毫，为你做主，还你真相！”

祝无恙听着青玉这番义正言辞的说教，无奈白了他一眼，笑着低声骂道：“谁告诉你她有难言之隐的？安分站一边去！”

待廊道彻底安静，祝无恙换了一套温和恳切的说辞，对着牢中秀珠缓缓开口道:

“秀珠，本官阅你案卷，知你在画舫屡遭欺凌胁迫，日子过得身不由己。

本官便实话与你说吧，本官素来最是憎恶画舫、青楼这类风月污秽场所！

这类所在尽做些逼良为娼的缺德事，不知毁了多少底层女子的一生。故而但凡有机会，本官皆愿意深挖彻查，将这类污秽场所连根拔起，肃清乱象！”

这番话真诚坦荡，既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审问施压，只是直白道出本心与立场。

而牢中的秀珠闻言，咀嚼肉食的动作骤然一顿，微微抬首间，怔怔的看了祝无恙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迟疑与动摇……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精准落入祝无恙眼底。于是他心中瞬间笃定：有戏！

看来祝无恙猜得没错，秀珠的心中定然藏着对画舫的恨意与委屈，只是死死压抑着不肯外露。

因而祝无恙当即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不管你认罪与否，此案已然牵扯出画舫限制人身自由，并肆意打骂欺压底层谋生女子的乱象。这般恶行，本官绝不能坐视不管。”

本以为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能撬开秀珠的心房，让她吐露隐忍深处的内情。

可谁知秀珠沉默片刻后，缓缓咽下口中肉食，竟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语气平静的回道：

“大人误会了。民女并不恨画舫。

相反，在我走投无路且身无分文之时，是画舫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处容身之地，让我有挣取银钱养活自己的机会。

于情于理，我本该感念画舫收留之恩才对，何来怨恨之说？”

话音稍顿，她抬眸看向祝无恙，轻声反问道：“何况，大人若是当真要连根拔除画舫，肃清风月场所，这般兴师动众之举，怕是免不了会触及到背后的势力，对大人而言，又能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祝无恙闻言，心底了然一笑……

秀珠这番口是心非的辩驳，看似对画舫毫无怨怼，甚至还有感念之意，实则恰恰暴露了心底最深的恨意！

若是真的心怀感恩，便不会主动问出对他是否有好处这样的话，她这是在试探，是在刻意伪装淡然，刻意压抑情绪，不敢流露真心……

祝无恙当即不绕弯子，话语直白的解释道：

“好处？自然是有的！

其一，铲除藏污纳垢的风月乱象，打击背后作恶的利益团伙，是本官分内职责，此为实打实的治罪政绩；

其二，解救一众身不由己的失足女子，还底层弱者公道，也能为本官博得为民请命、肃清乱象的清明名声。

这般名利双收的理由，够不够实在，够不够充分？”

官场之人，所求之事无非逃不过功与名。他不故作清高，也不空谈仁义，直白道出世俗所求，反倒褪去了官威的虚伪，更多了几分坦荡真实……

人际交往，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虚浮说教，而是绝对的真诚坦荡。

而祝无恙这番毫无遮掩的实在话，彻底卸下了秀珠心中的戒备与隔阂。紧绷多日的心防，悄然松动大半，积压心底的委屈与纠结，终于有了宣泄的缝隙。

她抬眸望着眼前坦荡直言的年轻提刑官，眼底的固执渐渐软化，沉默良久，终于慢慢打开话匣子，断断续续说起自己在画舫的隐忍与无奈……

祝无恙静静聆听，耐心陪伴，任由她倾诉积怨，待她情绪彻底松弛，戒备最低之时，才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闲谈的模样，缓缓抛出了心底最关键的疑问……

“对了，还有一桩小事，本官一直心存疑惑。你那日用以毒茶的老鼠药，究竟是从何处买来？深夜乡路荒芜，何来小贩售卖？”

可话音落地的瞬间，方才已然松弛柔软的秀珠，神色骤然一僵。

方才卸下的心防复又瞬间重启，眼底的柔和与坦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惕与冰冷的防备……

只见秀珠渐渐垂下眉眼，再度低头啃食手中的卤驴肉，任凭祝无恙如何委婉试探，皆是缄口不语，半分不肯吐露老鼠药的真实来历……

见此情形，祝无恙也颇感无奈，看来这份糕饼是白买了……

就当祝无恙思忖着另寻突破口之时，大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见一名县衙衙役快步奔至牢舍门前，神色恭敬的对着祝无恙禀报道：

“提刑大人！邱县令请您即刻回大堂！县衙前头，忽然有人登门自首，直言梁斌一案，是他亲手所为！”

此言一出，牢内几人尽数一怔，眼底皆是错愕。而秀珠原本低头啃食卤肉的动作，也骤然僵在原地，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竟忽然冒出一个主动自首之人！

“知道了。”

祝无恙压下心底波澜，不再继续追问秀珠半句，随即快步直奔前衙大堂……

此时邱县令正端坐正堂之上，低头看着堂下跪伏的男子，神色复杂……

见祝无恙踏入大堂后，邱县令当即起身迎了两步，低声快速解释道：“祝大人，您可算来了！方才衙署当值之人禀报，堂外有男子击鼓为秀珠鸣冤，主动投案自首，直言梁斌乃是他亲手杀害，甘愿领罪伏法。

唉，没想到眼看就快结案了，却发生这种事情，下官一时拿捏不准，不敢擅自审问处置，故而急请大人前来决断。”

祝无恙闻言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在堂中跪伏的人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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