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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诉状（第1页）

石漱钰批完最后一道奏折，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午后了，她忙得连午膳都忘了用。

“小绿，小雪。”她唤道。

两人应声走进殿来：“陛下有何吩咐？”

石漱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

“你们出宫一趟，替朕买些饆饠回来。朕忽然想吃那个了。”

石绿宛和石雪都愣了一下。石绿宛道：

“陛下，让宫人去采购便是了，何必臣等亲自跑一趟？”

石漱钰摆了摆手：

“宫人买的，跟你们买的，能一样吗？再说了，朕也想让你们出去透透气。

整天闷在宫里，也不嫌憋得慌。去吧去吧，换身衣服，就当是朕给你们放的假。”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她们知道陛下的想法，所以两人便不再推辞，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从侧门出了宫。

汴梁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热闹。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家食铺前。这家铺子的饆饠在汴梁城中颇有名气，每日现做现卖，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饆饠（又称毕罗）是唐朝时期从西域传入的一种带馅的煎烤面点，形状有点像后世的小馅饼，但做法更为讲究。

汴梁这边的饆饠大多是羊肉馅的，将新鲜的羊肉剁碎，加入葱姜蒜和各种香料调成馅料，包入擀好的面皮中，捏成扁圆的形状，然后放在平底锅中用小火煎烤，直到两面金黄、外酥里嫩。

出锅后趁热咬上一口，肉汁四溢，满口留香。

石绿宛买了六个刚出锅的饆饠，用油纸包好，又去隔壁的蜜饯铺子买了一些菓子，这才满载而归。

（作者小提示:菓子?起源于唐朝，就是配茶吃的点心，包括蜜饯和油炸或蒸制的面米糕点。）

回到宫中，两人换回官服，提着食盒走进了垂拱殿。

石漱钰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两人手中的食盒，顿时来了精神：“给朕给朕，朕尝尝。”

石绿宛将食盒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石漱钰拿起一个饆饠，也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肉馅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这家的好吃。”

她一连吃了三个，才放慢了速度。这时石绿宛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呈到她面前：

“陛下，右谏议大夫兼权知开封府事边光范有奏，臣回宫时正好遇上了，他便托臣转呈陛下。”

石漱钰正咬了一口饆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着石绿宛道：“你俩出去还去处理公务呢？”

石雪在一旁笑道：“回陛下，回宫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边大人，他说有紧急的奏折要呈给陛下，臣便顺手带了回来。”

石漱钰接过奏折，放在一旁，又拿起一个蜜饯丢进嘴里，嚼了嚼，拍了拍手上的糖粉：“他说有什么事吧？”

石绿宛和石雪看见自己陛下如此，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自家陛下并不是很在乎这些礼节。

石绿宛道：“是泾州掌书记张式的父亲张铎，赴京鸣冤。”

石漱钰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蜜饯，拿起那份奏折，拆开来仔细阅读。奏折中夹着一份折叠好的诉状，她展开诉状，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诉状写得颇为详尽，字字泣血，句句含悲。张铎在诉状中控诉泾州节度使张彦泽残暴不仁，滥用职权，因小事迁怒其子张式，竟将张式活活打死，并肢解其尸。

不仅如此，张彦泽还强行霸占了张式的妻子，将其纳为自己的妾室。张铎老来丧子，悲愤交加，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泾州逃到汴梁，只为求一个公道。

石漱钰看完诉状，脸色沉了下来。她又拿起第二份奏折，这是汾州节度使李周所上的。

李周在奏折中说，张彦泽追杀张铎，他得知后派人一路护送，才保住了张铎的性命，将他安全送到了汴梁。

石漱钰看到李周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对李周这个人印象很不好，当年她还是太平公主的时候，正是西京留守李周检举了她通过漕帮设立耳目的事情，坏了她的好事。

不过气归气，有能力的人还是得用。李周在汾州经营多年，将汾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她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她记得历史上确实有过这个案子，张彦泽肢解掌书记张式，强占其妻。后来这事闹得很大，朝野震动，最终张彦泽被石敬瑭保了下来。

但那是在原来的历史中，如今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张彦泽这个人，天福五年，她刚即位皇帝之时，与契丹决裂，契丹大军入侵，张彦泽在那一战中立过大功。

天观二年，她出兵北伐，张彦泽也跟随出征，同样立下了不少战功。可以说，张彦泽是她麾下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

但猛将归猛将，残暴归残暴。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抬起头，看着石绿宛和石雪，问道：

“张彦泽在天福五年，朕刚即位那个时候，契丹入侵，他立过大功。天观二年朕北伐，他也立功甚多。你们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话。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张彦泽毕竟是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又立过那么多战功，若是处置不当，可能会引起军中的动荡。

但若是不处置，那张式的冤屈就无法昭雪，朝廷的法度也会受到损害。

石漱钰见她们不说话，也不勉强，只是淡淡道：“明日广政殿议事，朕要议个清楚。”

石绿宛和石雪点了点头：“是，陛下。”

石漱钰又拿起一个饆饠，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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