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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钓鱼（第1页）

生死轮回池中，景象已然大变。

那颗原本承载着无尽死寂与诅咒的黑暗心脏，此刻如同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万彩星辰，静静地悬浮在池水中央，缓缓脉动。池水不再是单纯的生与死剧烈冲突的混沌景象，而是被那些焕发光彩的万族至尊精血所浸染、所调和。

赤红的炎族精血带来温暖与活性，湛蓝的海族精血带来深沉与滋养，翠绿的木灵精血带来勃勃生机，银白的星灵精血带来纯净能量，土黄的山岳精血带来稳固厚重……无数种性质各异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本源力量，在圣灵血的居中调和与生死轮回池本身的法则约束下，不再彼此冲突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动态平衡。

池水本身，也因此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单纯的“生死道痕显化”，而是融入了万族巅峰强者的生命精华与部分本源法则碎片。此刻的生死轮回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琉璃色泽，光晕流转，异香扑鼻这香气闻之令人神魂舒泰，气血沸腾，每一滴池水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生命能量与法则碎片。

这哪里还是一方险地？分明是宇宙间绝无仅有的、由历代万族至强者“共同献祭”而成的终极造化神池！是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疯狂的、最顶级的“补药”与“悟道圣地”！

药天扁明哲围着池边踱步，眼中精光闪烁，如同守着一座刚刚发掘的、超越认知的宝藏。他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了不得，了不得啊……这池水现在……啧啧，哪怕只是泡个脚，估计都能让一个三才境的修士直接突破到四象境还不带后遗症的！要是能喝上一口……不，不能喝，这能量太爆烈，会撑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热切地瞥向了自己的弟子——赵无眠。

原因无他，在场之人，乃至放眼整个人族，恐怕也只有赵无眠，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尝试“使用”这池造化神水。

首先，这池水的力量层次太高，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驳杂又精纯。寻常修士，哪怕是九宫境巅峰，贸然吸收，极有可能因为无法平衡其中蕴含的多种不同种族、不同属性的本源力量而爆体而亡，或者被那些精血中残留的强者印记冲击导致神魂错乱。这需要一个足够强韧、足够包容的体质作为“容器”。

其次，这池水是经赵无眠的圣灵血净化而来，与他的本源气息最为亲和。圣灵神体，本就号称能容纳、转化、统御世间万般力量，化外力为己用，正是驾驭这种混合至高能量的不二之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无眠即将以“诸天兵主”之尊，挂帅出征，征战万族，乃至直面“泯灭”。他自身的实力，直接关系到远征的成败与人族的未来。如此天赐的“补药”，不用来提升这位关键人物的实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扁明哲几乎已经要开口建议赵无眠立刻进入池中修炼，借助这万载难逢的机缘，一举将圣灵神体推至更高层次，甚至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十方境门槛！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之时，却发现赵无眠并未像他一样兴奋地盯着池水，反而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药天扁明哲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知道他绝非优柔寡断或是不知轻重之人。如此反应，必有深意。他按捺下催促的念头，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赵无眠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流转着阴阳二气的金色瞳孔看向师父，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师父，”他开口，声音平稳，却让扁明哲心头一动，“您还记得，我和您提过的，在星汉归墟深处，与人祖玄灵的那场大战吧？”

扁明哲神色一凝，点了点头：“自然记得。你说他以化身降临，虽被你以‘弑神之刻’配合诸多底牌击溃，但他本体似乎也因圣灵自爆而成了‘宇宙流亡者’，状态诡异。你怀疑，他并未真正远离，或者说，他的‘视线’从未离开？”

“不错。”赵无眠走到池边，目光落在色彩斑斓的池水上，仿佛能透过水面看到更深处的东西，“那一战，我固然惨胜，本源破碎，道伤沉重。但他……也绝不好过。‘弑神之刻’伤了他的‘寂灭法目’，那是对他秩序本源的直接创伤。圣灵自爆的余波，以及他强行干涉归墟、维持‘泯灭’假象的消耗……他此刻的状态，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虚弱，更需要时间恢复，或者……需要‘养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这颗心脏，是他计划的关键一环，用于收集万族强者陨落后的力量，用途不明。如今被我净化，池水化为人间至宝。这个消息，您觉得，他能感应不到吗？或者说，当他发现这颗‘棋子’脱离掌控，甚至可能转化为对我们有利的武器时，他会如何反应？”

扁明哲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弟子的顾虑：“你是说……他在等？等我们使用这池水，或许……这池水本身，或者使用它的过程，可能会暴露什么破绽，或者成为他恢复甚至反制的契机？”

“不排除这种可能。”赵无眠微微颔首，“玄灵谋划万古，深不可测。他将自己隐藏在‘泯灭’之后，真身难觅。我们主动使用这池水，等于是将自己置于明处，将一件与他密切相关的‘宝物’毫无保留地展现、利用。谁又能保证，这池水中，除了已经被净化的精血，是否还残留着他某种更隐晦的后手？或者，我们的使用过程，会引动与他相关的某种因果或法则共鸣，让他能更精准地定位我们，甚至……窃取部分成果？”

他的分析冷静而犀利，将一件看似纯粹的好事，推演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战略层面。

“所以，师父，”赵无眠看向扁明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池水……不着急用。至少，不急着由我来用。”

扁明哲眉头紧锁：“可这池水能量正在缓慢逸散，虽然速度极慢，但总归是浪费。而且，你即将远征……”

“能量逸散，就让它逸散一部分。”赵无眠打断了师父的话，语气坚定，“相比于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这点浪费值得。至于我的实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即便不靠这池水，我也自有提升之法。渡舟扩军，远征万族，实战才是最好的磨刀石。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池水，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我更想看看，面对这颗被他视为重要‘棋子’的心脏被净化，面对这池可能蕴含着他部分‘成果’的造化神水……我们这位隐藏在幕后的‘人祖’，到底还能不能沉得住气？他敢不敢……再次露面？”

“如果他不露面，任由我们处置这池水，那说明他要么伤重到无力干涉，要么这池水对他已无大用，我们可安心使用，或另作谋划。”

“如果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这里，甚至试图做点什么……”

赵无眠眼中阴阳二气流转加速，杀意一闪而逝。

“那，这里，就是为他准备的……第二个‘星汉归墟’！”

药天扁明哲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思虑深远、敢于以天地为局、以自身为饵，去博弈那最古老、最恐怖存在的……棋天兵主！

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充满了赞许与一丝骄傲：

“好！好小子！比你师父我胆子还大，想得还远！既然如此，那这池水……就先让它在这儿泡着吧！为师再给它加几道封印和伪装，保证让它看起来跟之前那黑心脏一样‘人畜无害’。咱们啊，就坐下来，泡壶茶，好好等等看……看那位‘老祖宗’，到底会不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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