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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万世之碑（第1页）

林衍与源、御光仙人、太初仙人重新落回原来的时间线时，联盟总部的环形广场上还聚着许多人。

御光仙人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片，残片呈半透明的银灰色，边缘参差不齐，当中还凝着几道极淡的光纹。御光仙人将残片托于掌心，光明法则自掌中升起，如潮水般将残片裹住。残片在光中慢慢变形，棱角被磨平，表面逐渐显出碑的形制。没有雕饰，没有篆额，只一块素净的石碑。

“碑身我以时间网残片炼成。”御光仙人开口，声音比从前低了一些，“寻常材料刻不住他的事。散仙收束时间线，不沾因果，时日一久，凡物上的痕迹都会自行归于空白。”

太初仙人走上前，伸手在碑底轻轻一按。无光之气没入碑身，碑便像生了根，嵌进环形广场中央的地面里。那地面由大帝们以法则铺就，寻常刀兵都留不下痕迹，此刻却像一池静水，稳稳地托住了碑。太初仙人收回手，闭目片刻，将碑底与主时间线本身焊在一起，使此碑从此属于这条时间线，不随光阴剥落，也不受外界干涉。

“此碑既由我与御光亲手炼制、埋入，便不会被时间线抹去。”太初仙人说。

林衍走到碑前。他从御光仙人手中接过一柄由光明法则凝成的细刃，腕部微沉，刀尖落上碑面。他没有写很长的祭文，只刻下一行字，笔画干净，深及碑心：

“至强大帝，独镇时间网外无尽岁月，堵幽影之门，护万界生灵。今以身醒梦，化光而去。后来者，当继其志。”

最后一笔落下，碑文微微一亮，随即归于平静。林衍退后一步，看见碑身正中的“至强大帝”四字像是活过来一般。

四周沉默片刻，麒麟帝君率先上前。他没有带兵刃，只将一掌贴在碑侧，留下属于自己的帝气印记。随后是太阿剑尊，他按剑良久，在碑上留下一道剑痕，低声道了句什么。谷尘大帝、天银族的老者、圣光星的枢机主教、古妖星界的几位妖帝，陆续上前。他们各自在碑上留下称号，或一道帝纹，或一小段光痕。碑面随着印记增多，自行向两侧延展，来一个名字，便多拓出一寸。万世大帝们没有争抢，只排成长列，一一步过碑前。

有些大帝来时带伤，仍将手按在碑上。有些只远远鞠了一躬，碑上却也添出极淡的印痕。他们的称号自时间线各处汇聚而来，使这碑越来越大，却依旧不显拥挤。碑文只有林衍题的那几行，其余皆是诸帝留下的名号，像星图上的坐标，层层叠起。

林衍始终站在碑前。他想起第一次见至强大帝时，也是在时间网之中。那人周身淡金，立在乱流里，神情很淡，语气也淡，像高处的风。后来至强大帝数次出手，挡住魔衍，护住时间线，又剑斩散仙，堵那扇幽影会议的门。他没说过自己的过去，也不曾在任何人前立传，临去时反握琉璃剑，把梦点破，才让古仙醒来。

“这碑留得住。”源在旁边说。

林衍点头。散仙收束时间线，世间不会记住他，至强大帝的痕迹应当随成仙一起从万古中褪去。可同层次的仙亲手立碑，将纪念封进时间线，便让留不住也变成了留得住。

有极轻的震荡从时间网极深处传来，像钟被敲响，又像谁在极高的地方翻过了一页时间。真仙的交战已经超出了此间所有人能看懂的范围。散仙就已经超出时间线，而真仙间的争斗更是没有时辰可言，可能胜负在过去已经发生，也有可能是现在或是未来，也可能永远没有胜负。

御光仙人将那段光明法则凝成的细刃散入虚空，对林衍说：“至强大帝用最后的力量唤醒了古仙。后面的路需要我们自己走。”

林衍没有接话。他望着碑上自己刻下的那行字，片刻后转过身，向广场外走去。源跟在身后，灰袍下摆扫过新落成的碑影。身后无人喧哗，只有时间线在极深处微微发亮，像有谁仍守在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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