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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有苦难言五（第1页）

柳付庭一口回绝：“不行。”柳思远道：“那这炸酱面咋办？”柳付庭道：“我不管。”柳思远也生起气来，道：“你将就一顿不行吗？”柳付庭道：“不行，我年纪大了，哪儿能将就？吃不好身体就不好，身体不好你们姐弟也不好过，是不是？”

柳思远恼道：“这么说你是为我们考虑了？”柳付庭点了点头，道：“你清楚就好，不吃了，饿死算了。我是你爹，吃点儿好的都不让，传出去看谁丢人。”往沙发上一坐，掏出烟抽了起来。

柳思远心中气苦，但也知他说的不无道理，当爹的到女儿家，想吃点好的都不能满足，别人知道了确实笑话。家里条件拮据，但也不能以此为由，不赡养老人。当下叹了口气，出去买鱼买鸡。

柳付庭见她出门，问道：“干嘛去，你不管我了？”柳思远没好气道：“你不是吃大鱼大肉吗，给你买去。”柳付庭得意洋洋，道：“顺便捎一瓶酒，买一包烟。”柳思远又是叹息，黯然出门。

买好做好，看柳付庭又吃又喝，心里犯愁。三两天还好，若是天天如此，这日子可咋过？其实柳付庭就是要故意刁难，逼她去请商月儿，柳思远也略微猜出了他的心思。

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柳付庭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心里不安，稍有声响，便心惊肉跳。到得半夜，听郭鸿博房间门吱呀一声，头登时疼了起来。

她慌忙下床，郭鸿博已敲起了门，叫道：“妈，快起来，快起来！”不等柳思远开门，噔噔噔的跑开。柳思远心中紧张，急开门出去，郭鸿博已跑进卫生间。

柳思远焦急道：“你干嘛？”郭鸿博慌乱道：“失火了，失火了！”柳思远双腿一软，差点儿跪倒在地，颤声道：“哪儿失火了？”郭鸿博道：“当然是我屋了。”

柳思远想起柳付庭，腿上生出力气，急冲向郭鸿博卧室，叫道：“爹！爹！”几乎哭了出来。柳付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是万死难赎。话音刚落，便听沙发上有人唉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在这儿呢。”正是柳付庭。

柳思远闻声望去，这才发现柳付庭正斜躺在沙发上，刚才只顾慌张，竟然没注意到他。她见柳付庭没事，心里一松，只觉浑身发软，差点儿瘫坐在地，道：“爹，你没事就好。”柳付庭哼了一声，道：“会有啥事？不过是烟头烧着了被子。”

柳思远听了这话，心中大石落地。郭鸿博端了盆水，将烧着的被褥浇灭。屋里一片狼烟，熏得人眼泪直流。柳思远走进郭鸿博房间，见床上的被子扔在地上，烧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其他的完好无损，情况并不严重，当下对柳付庭道：“爹，以后别在床上抽烟。”柳付庭哦了一声，满不在乎。

柳思远瞧着他的神情，心里突然一动，升起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心想这事该不是他设计的吧，手脚不由发冷，问郭鸿博道：“你咋发现失火的？”

郭鸿博道：“姥爷发现的，叫醒了我。我睁开眼时，床头灯开着，被子扔在地上，正冒着烟。我又没经历过这个，马上慌了神，跑出去叫你，又去卫生间接水灭火，谁知道就这么一个窟窿，真是虚惊一场。”

柳思远道：“你醒时姥爷在哪儿？”郭鸿博用手一指沙发，道：“他已走到门口，等我下床叫你时，他已在沙发上坐了。”柳思远听了这话，已知所猜多半属实，心中冰冷，难以接受。

她让郭鸿博到自己屋里去睡，走到柳付庭跟前，道：“爹，咱们聊聊吧。”柳付庭翻翻白眼，道：“有啥好聊的？”柳思远怔了一怔，黯然道：“是，咱们之间，也确实没啥好聊的。”在沙发上坐了，无声哭泣。

这么一来，倒大出柳付庭意外。他坐直身子，问道：“你想说啥？”柳思远默不作声。柳付庭道：“不说我睡觉去了。”作势站起。见柳思远仍然无言，烦道：“你咋回事，让你说你又不说。”

柳思远擦去泪水，道：“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柳付庭道：“当然是。”柳思远道：“亲生的？那你为啥这样对我？”柳付庭道：“我咋了？”柳思远道：“还用我说明吗？你拉在床上，真的是憋不住吗？今晚这火，是不是你故意弄的？”

柳付庭道：“胡扯八道！”不由自主的心虚。柳思远道：“你想让小貂蝉回来，用得着这样作贱我吗？世上有你这样的亲爹吗？”柳付庭脸上一红，道：“你少污蔑我。”柳思远伤心欲绝，道：“你想小貂蝉回你身边，我能理解，但你用这种方法逼我就范，太让我伤心，也太让我失望了。”

柳付庭听了这话，没觉得愧疚，倒觉得气恼，道：“好，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掩不藏，我就是要让你烦我，你受不了了，就会请你妈回来。”

柳思远泪如雨降，道：“你真是好手段，不择手段。”柳付庭道：“随便你咋说，反正你妈不回来，你们姐弟四个，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站起来睡觉去了。

柳思远心如死灰，任他去睡，枯坐在沙发上自伤自悲。想起几十年来经历的一切，泪如泉涌，想：我定是上辈子作了孽，才摊上这样的爹，老天爷可怜可怜，让我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做他的女儿了。心里对柳付庭失望透顶。

当夜就斜倚在沙发上，似睡非睡，直到郭鸿博快起床上学了，才打起精神做饭。郭鸿博起床漱洗，见她憔悴不堪，关心道：“妈，你昨夜在哪儿睡？”柳思远道：“沙发上。”郭鸿博看看自己的卧室，小声道：“姥爷啥时间走？”柳思远苦闷至极，黯然道：“不知道。”郭鸿博长叹两声，不再说话，胡乱扒拉几口饭菜，上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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