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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残阵噬灵（第1页）

海神殿之内，夜明珠散发的柔光轻抚着众人的脸庞。阿苑缓缓醒来，虽然仍显憔悴，但神采已较之前大有起色，正缓缓啜饮着璇姑递来的、用奇异花草熬制的汤汁。那只白色小兽静静地陪在一侧，尾巴轻轻摆动。

魏无羡主动请缨，欲探查温氏遗留的阵法残迹，沧溟长老与璇姑相视一笑，眼中闪过感激与释然。

“两位义士，老朽代全族致谢！”沧溟长老正要行礼，却被魏无羡迅速扶住。

“长老不必多礼。”魏无羡神情严肃，“温氏之乱，天下共讨之。既然遭遇，岂能袖手旁观？再者……”他略一停顿，望向床上的阿苑，“我们也想查明，当年之事是否真有后续。”

蓝忘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好，好！”沧溟长老连声应道，不再客气，“残阵所在，位于归墟水幕之外，靠近昔日岛屿原址的深海之中。因其阴邪之气，不断侵蚀周边灵脉与水源，我们平日皆避之不及，只在巡查时远观。近日异动频繁，老朽这就带二位前往。”

事不宜迟，阿苑与小江宓交由璇姑及可靠族人照料，魏无羡、蓝忘机与沧溟长老，以及那只似乎恢复些许体力、执意跟随的白色小兽，穿过巨大水幕，重返幽暗深海。

一入水幕，清新灵气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的压力与沉闷。沧溟长老在前引路，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无误地辨别方向。三人一兽在避水诀的护持下，飞速潜行。

约莫一炷香后，海水渐显浑浊，一股阴冷气息顺流而下。即使有避水诀护体，魏无羡和蓝忘机也能感觉到，周遭灵气变得稀薄而混乱，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污染。

“快到了。”沧溟长老传音道，语气凝重，“前方那片区域，便是残阵的核心。二位务必小心，那阵法虽残破，但吞噬灵力的特性仍在，且会滋生一些……被邪气侵蚀的海中生物。”

随着他们的接近，视野逐渐清晰。前方海底，一片巨大的黑色石材构成的阵法基盘匍匐于海床，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范围。阵法虽大多崩塌，但从残存轮廓仍可窥见其原本的复杂与繁奥。断裂的符文刻痕在基盘上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微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以残阵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周遭海水中的灵气，乃至归墟水幕散逸出的纯净灵力，皆被强行拉扯、吞噬进阵法之中。阵法上空的海水，因灵气被抽空而显得死寂、浑浊，甚至呈现出灰败之色。

周围游弋的形态怪异、双眼赤红的海鱼、海兽，似乎被邪气侵蚀，变得异常凶猛，一旦察觉生人气息，便立刻扑来。

“果然邪异！”魏无羡冷哼一声，陈情入手，凄厉笛声如利刃破空，将扑来的怪鱼碎裂。然而，血肉化作黑气，融入阵法散发的红光中，使其光芒更盛一分。

蓝忘机出鞘避尘，剑光如月华，所过之处，邪祟海兽尽化齑粉，黑气亦被剑气净化，效率远胜魏无羡。

“此阵确有温氏功法痕迹，以吞噬、转化外界灵力与生机为主，辅以惑心控兽之效。虽已残破，核心吞噬之能未失，若任其发展，不仅周遭海域将成死地，归墟结界也将难以支撑。”蓝忘机沉声说道。

沧溟长老忧虑地看着那不断吞噬灵气的残阵：“正是如此。这些年，归墟内的灵气在缓慢流失，结界亦时有波动。若非先祖根基深厚，恐怕早已……”

魏无羡停止吹奏，仔细观察残阵结构。他对阵法颇有研究，虽不及蓝忘机精通正统阵法，但对偏门、邪异阵法却独具见解。他指向阵法中心几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节点：“这几个节点是维持吞噬之效的关键，它们如同活物，不断‘呼吸’，抽取灵气。寻常方法难以破坏，反而可能被反噬。”

他尝试弹出一缕灵力，瞬间被节点吞噬，暗红光芒一闪，节点似乎更凝实了一分。

“果然顽冥不化。”魏无羡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趣味，“既然是吞噬，那总有极限吧？或者，给它点它‘消化’不了的东西？”

蓝忘机明白了他的意图，凝眸看向残阵：“需至阴或至阳之力，或可扰乱其平衡。”

“至阴……”魏无羡目光一闪，想到阿苑怀中的源灵珠，但立刻否定。那圣物太过重要，不可轻用。他转而看向自己手中的陈情，以及周身环绕的森然鬼气。“至阴之力，我这里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这残阵胃口如何，能否吃得下我这碗‘黄连汤’！”

他毫不犹豫，示意蓝忘机和沧溟长老退后。随即，他周身气息陡变，原本跳脱的气质被阴冷、诡谲所取代，浓重的黑色怨气如墨汁般渲染开来，连周围海水都变得黏稠冰冷。陈情再次响起，这一次，笛声低沉、幽怨，仿佛引动了九幽之下的无尽哀嚎。

随着笛声，磅礴的黑色怨气如同恶龙，咆哮着冲向残阵中心的关键节点！

这一次，残阵的反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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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节点光芒剧烈闪烁，疯狂吞噬涌来的怨气。然而，魏无羡引动的怨气何其庞大精纯，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与死寂之力，远非寻常灵气可比。那残阵如同吞下了烙铁，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基盘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上空的海水甚至开始翻涌起浑浊气泡。

“有效！”沧溟长老惊喜道。

但魏无羡脸色却微微发白，以怨气冲击阵法，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他感觉到，残阵核心深处，似乎有一股更隐晦、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它，试图适应甚至反过来侵蚀他的怨气！

“蓝湛！”魏无羡低喝一声。

无需多言，蓝忘机早已蓄势待发。在魏无羡的怨气与残阵僵持之际，避尘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湛蓝光华！那光芒纯粹、浩大、至阳至刚，蕴含着蓝氏剑法最精粹的破邪之力，如同九天惊雷，又如同烈日融雪，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几个被怨气暂时“噎住”的暗红节点！

嗤——！

蓝光与暗红光芒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至阳剑气与魏无羡至阴的怨气，在这一刻并非相互抵消，而是在精妙配合下，形成了短暂的阴阳湮灭效应！

轰！

一声沉闷巨响在深海炸开，能量冲击波以残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海底淤泥激起数丈高，邪化海兽瞬间被震为齑粉。

待浑浊稍散，只见残阵中心，几个关键节点已然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整个阵法基盘的吞噬之力明显减弱，虽然仍未完全停止，但疯狂抽取灵气的势头已被遏制。

“成功了！”沧溟长老激动道。

魏无羡长舒一口气，收敛怨气，脸色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看向蓝忘机：“二哥哥，配合得宜啊！”

蓝忘机收剑回鞘，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渡过去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助他调息。目光却依旧凝重地看向那虽受创却仍未崩毁的残阵：“此阵根基比预想更深。方才最后一刻，我感觉到一股异常阴冷的神念扫过。”

魏无羡笑容微敛，他也感觉到了。那不是阵法本身应有的气息，更像是一个潜伏的、有意识的窥探者。

“温氏余孽……”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起来。

看来，这归墟之地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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