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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空荡的篮球架（第1页）

周六的阳光，终于褪去了平日里的灼热，变得温柔了许多。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江枫的书桌上，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斑。

江枫醒得很早，不是因为睡得好，而是因为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让他再也无法安睡。昨天晚上父母争吵的声音，像是还在耳边回响。父亲那句跟我去跑运输的话，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英语试卷上那个鲜红的分，张磊踩在试卷上的脚印，父母失望的眼神，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不能再想了。江枫对自己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决定出去走走。他需要一个地方，能让他暂时忘掉这些烦恼。

他想到了学校的操场。

篮球，曾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虽然打得不算好，但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的那一刻，他能暂时忘记学习的压力和生活的烦恼，感受到一丝纯粹的快乐。

他找出藏在衣柜最底下的篮球。球皮已经有些磨损，气也不太足了，但他还是宝贝地拍了拍。他没有告诉父母要去哪里，只是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出去运动，便背着球，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家。

周末的街道，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留下一串淡淡的引擎声。江枫背着篮球，沿着熟悉的路往学校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阴霾。

学校的大门虚掩着，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对他的进出毫不在意。江枫低着头，快步穿过教学楼，来到了操场。

操场上很热闹。几个班级的男生正在打篮球，分成了两队，激烈地对抗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还有男生们兴奋的呼喊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江枫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远远地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那些默契的配合，那些进球后的欢呼，都让他心生向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球，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问，能不能加入他们。

就在这时，球场上一个高个子男生注意到了他。江枫认得他，是初三的学长，叫赵宇，篮球打得很好，在学校里很有名气。

赵宇也认出了江枫，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江枫喊了一声：喂，那个初二的，有事吗？

江枫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指他们的球场，小声说：学……学长，我能加入你们一起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间隙里，还是被球场上的其他人听到了。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江枫看了过来。

赵宇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江枫一番，然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打篮球？

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那水平，跟我们打简直是浪费时间。

就是，上次我跟他打过一次，连球都运不稳，还老是传球失误。

水平太烂了，别影响我们的兴致。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江枫的耳朵里。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紧紧地抱着篮球，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虽然打得不好，但会努力配合，想说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面对他们质疑和嘲讽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又一次自取其辱。

赵宇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着明显的拒绝：

同学，不是我们不想带你玩。你看我们这正打着比赛呢，节奏很快，你可能跟不上。

要不你先去旁边那个空场地练练？等你水平提高了，我们再一起玩。

江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操场的另一头，果然有一个孤零零的篮球架。篮板上的油漆已经有些脱落，篮筐也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那是空荡的，也是寂寞的。

江枫知道，赵宇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所谓的水平提高了再一起玩，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抱着球，转身朝着那个空荡的篮球架走去。背后传来球场上重新响起的喧闹声，还有几声压低的、带着戏谑的笑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那个空篮球架下，放下球，却没有立刻去打。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的看台上，看着不远处球场上热闹的景象。

阳光依旧温暖，风也轻轻地吹着，带着青草的味道。可江枫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难受。

他拿出篮球，在地上拍了几下。砰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他尝试着运球，可平日里还算熟练的动作，今天却变得格外僵硬。他试着投篮，篮球擦着篮板边缘，掉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

篮球在地上弹起，又落下，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枫停下了动作，把球抱在怀里，坐在看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那些同学在球场上尽情地奔跑、欢笑，他们的快乐是那么真实，那么耀眼，而他，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只能远远地看着，无法融入其中。

他突然觉得，这个篮球架，就像他自己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被所有人遗忘和忽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那些热闹和快乐。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渐渐少了下去。太阳也慢慢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枫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拿起地上的篮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慢慢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落寞。那个空荡的篮球架，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少年的孤独和失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只知道，心里的那股烦躁和无助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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