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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主动选择暂停（第1页）

回到家，她懒得动，也没心情和谁联系，早早洗了、睡了，卧室外面一直有低低的说话声，也不知公公什么时候走的。

第二天早晨醒来天还没完全亮，她也不开灯，轻手轻脚上了个厕所，回床上静静仰卧着想心事。向东蜷卧在她身旁，呼吸悠长平稳，睡的脸红扑扑的，梦里下意识伸手摸她，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他拉进怀里，满意地拱了拱，继续眠熟。

直到她仰的十分辛苦，又不敢翻身侧卧，她现在身子重，翻身动静很大，怕扰醒向东，听到外面有洗漱声和厨房里做饭的响动，悄悄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婆婆在厨房问：“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我听到冲水声，想起来，又没声音了，就又眯着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爸爸昨晚几点走的？您睡得很晚吧？我想让您多睡会儿，上了个厕所又回去躺着了，现在想上厕所必须马上去。”

婆婆笑：“是这样的，孩子把空间给挤占了。我睡够了，年纪大了，没多少瞌睡。昨晚向东他爸跟他一直说到快十二点才走，向东怕招待所关门进不去，送他爸回去的，又怕你一个人睡不踏实，送完他爸又回来了。”

她惊愕：“那您不是很晚才睡？爸爸今天又不走，他俩啥话非要昨天一晚上说完？”

婆婆笑，一脸欣慰，说：“他们爷俩这辈子第一次像这样好好说话，向东这三年变化很大，可能是他自己也快当爸爸的缘故？”

她笑，问：“说啥呢，爷俩？”想起向东高中住校，公公去看他，找出他的脏衣服拿到水房洗，被他赶走。

婆婆说：“啥都说，他爸问啥他说啥，以前他哪会好好回答他爸的问题？三言两语两人就不欢而散了。我都没想到他还会去送他爸。”

想起当年那个拧着脖子拒绝父亲送他进大学的浑小子，她也觉得既惊又喜。

婆婆说：“他爸爸这两年老的厉害，背都有点驼了，头发也白了好多。”

她问：“是因为带孩子太辛苦吗？”

婆婆说：“不完全是。退休是一道坎，迈过这道坎，就老了，不得不服老，唉！”

她想婆婆这说的应该也是她自己，笑着劝解：“妈，您还年轻着呢！爸爸也不老，从后面看身手敏捷，像个小伙子。我爸是真的老了，我爸的老是断崖式的，从我妈倒下那一刻，我爸在他自己心里就轰然倒下了，在那之前他还可以背着猎枪在山上追一天兔子，我妈还给了他六千块钱买了一杆苏联走私进来的双管制式猎枪呢！”

婆婆惊讶：“呀！真看不出来，你爸还能打猎、追兔子呢！你妈妈对你爸爸可真好！六千块，要存几年吧？不过，他们资格老，工资是不是高一些？”

她笑说：“我妈对我爸确实好，一直都特别好，我爸还没平反，刚有点自由那年，我妈就肯花一百块钱给他买一杆制式猎枪，那时我妈每月工资才八十二块，好到她自己完全没有存在感，一旦她不在了，我爸就没了脊梁骨，从精神到物质。”

婆婆笑，说：“不能对男人太好，女人要适当地自私一点，男人本来就比女人自私，像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管着。”

婆媳俩默契地笑，又找回三年前的感觉。

婆婆把一碗红糖荷包蛋放在餐桌上，让她：“你饿了吧？先吃两个荷包蛋垫一下，等下向东起来，他爸爸来了，再一起吃早餐。早餐用鸽子汤给你下一碗馄饨，可好？”

她问：“那你们吃啥？”

婆婆说：“昨晚鸽子汤正好剩了一碗，够你一个人吃的，我煮了粥，再热两个馒头，还有昨天的剩菜热一热，我们吃。”

她说：“我跟你们吃一样的就行，您别专门给我包馄饨了。”

婆婆说：“包馄饨又不麻烦，很快的！你别管了，吃了这两个荷包蛋再回床上躺一会儿，碗就放在这儿，我等下收。我把厨房门关上了，剁点儿肉馅儿。”

她回卧室，取出手提电脑，接上网线，先回同学的邮件，然后向表哥、William和David报平安，马上收到回复，他们还都没睡呢。然后去补写这几天的宝宝妈妈日记。心想：“闲了这两天，就已经惶惑不安，混日子肯定不适合我，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感觉有意义的事才好！”

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转头，只见向东躺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笑问：“你醒了？”

他得意地笑，说：“怎么你第六感觉这么好？我才刚看了你一会儿，就被你发现了。”

她笑：“你更灵敏，梦里都还伸手要抓住我呢！”转过身，问他：“睡够了没？还睡不？不睡就起来吧！咱妈估计做好早饭了。”

他问：“我爸来了没？你吃过了没？”

她笑答：“你还要等你爸来喊你起床吗？我吃完一顿了已经，等着跟你一起吃第二顿。”

他笑着起身穿衣服，说：“忽然发现我爸老了，以前觉得他没本事，总看他不顺眼，现在觉得他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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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因为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吧？”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更像是在问自己：“是吗？”

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戴上眼镜，一个箭步开门出去，打开大门和防盗门，大声说：“你怎么才过来，都等你吃早饭呢！”然后去洗手间洗漱。

公公关上门，莫名其妙对站在卧室门口的她说：“都在等我吗？我看他好像还没洗脸呢？”

她笑：“你别理他，他才刚起床。”

婆婆拉开厨房门，笑着说：“快来帮我端饭！”

她快步上前，伸手要接婆婆手里的碗，婆婆说：“不是喊你，你去坐那儿等着，烫，让你爸来端。”

一家人坐下吃早饭。

向东手机一直短信不断，搁下碗筷去阳台上打电话，公公帮婆婆收拾，她回到卧室里，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空间的局促。

过了很长时间，她听到向东那边结束通话，语气里有压抑的不耐烦。过了会儿，向东推门进来。

她问：“没事吧？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的事处理好跟妈过去？这样我这边也从容些，可以把形势看得更清楚。”

他说：“没事，我在不在那儿，该发生的一样发生，该处理的一样处理。我等你一起走！你这边没啥可看的，情况其实已经都清楚了，先跟我去海南，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默然。过了会儿，说：“那我也不跟谁联系了，星期一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就走吧。”

他揽住她，安慰道：“去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着这样，宝贝！等你生完孩子回来还不知道是啥情形呢，到时候再说。你工作上一直都很顺利，其实暂停一下也不一定完全是坏事，何况你正好需要这个暂停，啥都不影响。”

听了他这番话，她的失重感更强烈了，紧紧抱住他，想找到平衡，但这样一来，习惯自己站稳的她更感觉到要倾倒的危险。过了会儿，她重新坐正身体，笑着说：“你说的对！主动选择暂停比被动搁浅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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