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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壶酒,喝到月上中天。
敖清音的酒量本就不算好,加上陈伯这酒虽醇厚绵长,后劲却着实不小。两杯下去,她的脸颊便已红透,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
杨戬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伸手想拿过她面前的酒杯,却被她一把按住。
“干什么?”敖清音瞪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朕……朕还能喝。”
杨戬无奈地笑了笑:“陛下,你醉了。”
“没醉。”敖清音摇头,动作却有些摇晃,“朕是龙王,怎么会醉?”
话虽如此,她握着酒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杨戬看着她,那红透的脸颊,那迷离的眼神,那强撑着龙王的威严却掩不住孩子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好,没醉。”他顺着她的意思说,“但今晚喝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喝,好不好?”
敖清音看着他,那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上。
杨戬揽着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带着一丝酒香的温热,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良久,敖清音轻声说:
“杨戬。”
“嗯?”
“朕……有没有跟你说过……朕小时候的事?”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敖清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如同梦呓:
“朕很小的时候,娘就没了。父皇说,她是病死的。但朕后来才知道,她是被虚妄侵蚀,为了不拖累龙宫,自己……自己了断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紧了她。
“父皇很忙。忙着处理政务,忙着镇压虚妄,忙着应对各方势力的觊觎。他很少有时间陪朕。朕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看那些小鱼游来游去,一看就是一天。”
“有时候,朕会想,如果娘还在,她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别的娘亲那样,给朕梳头,教朕认字,陪朕玩?”
“但朕从来没有问过父皇。因为朕知道,他也很难。”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杨戬心疼地握紧她的手。
敖清音继续说:
“后来,朕长大了。父皇开始教朕修行,教朕治国,教朕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龙王。他说,朕是东海唯一的继承人,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朕没有让他失望。朕学会了所有该学的东西,做到了所有该做的事。但有时候,朕还是会想,如果……如果能有一个人,在朕累的时候,让朕靠一靠,该多好。”
她抬起头,看着杨戬,那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然后,你来了。”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那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脆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心疼。
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道:
“我来了。”
敖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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