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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山雨欲来（第1页）

万象天机碑矗立，龙皇杨戬苏醒重掌万灵盟，这一连串消息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三界早已暗流汹涌的局势。各方反应，不一而足。

天庭，凌霄宝殿，朝会。

仙乐缥缈，瑞气千条，但殿中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位列仙班的神只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玉帝高踞九龙宝座，冕旒下的面容隐在氤氲的紫气之后，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偶尔开阖间，闪过令人心悸的寒光。

“众卿，”玉帝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北俱芦洲之事，尔等有何见解？”

短暂的沉默后，托塔天王李靖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那杨戬逆天而行，自立‘万灵盟’，僭越称皇，更立邪碑，扰乱天道纲常，其心可诛！臣请旨，再发天兵，会合雷部、斗部众神，一举荡平北俱芦洲，擒拿杨戬，以正天威！”

李靖话音刚落，一旁闪出太白金星，手持玉笏，缓声道：“李天王忠勇可嘉。然，杨戬立碑之后，北俱芦洲法则稳固，气运凝聚，更有那碑灵自主御敌，威能莫测。且其整合龙、妖二族，与幽冥血海暗通款曲，羽翼已丰。此刻强攻，恐非良机。老臣以为，当暂避其锋，静观其变，暗图良策。”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靖怒目而视，“难道就任由这叛逆坐大，藐视天庭不成？”

“非是坐视，”太白金星捋须，眼中闪过精光，“陛下，杨戬所立之碑，名为‘万象天机’，有定义现实、维系秩序之能。此碑现世，固然于天庭威严有损，然……其亦在对抗‘永寂’侵蚀。永寂，方为三界心腹大患。或许，可借此碑之力，消耗永寂，待其两败俱伤……”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不言而喻——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玉帝闻言，沉默片刻，不置可否，目光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老君乃三清化身，地位超然，其意见至关重要。

老君缓缓睁眼，眼中似有宇宙生灭，声音苍古：“天机已乱，劫数自分。强求，反易入劫。顺其自然，或见转机。”说罢，又缓缓闭上双眼，仿佛神游天外去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玉帝听懂了其中“顺其自然，以待时机”的暗示。他心中权衡，杨戬与那碑已成气候，强攻代价太大，且易将杨戬彻底推向永寂对立面，反而失了缓冲。不如暂且隐忍，一面暗中积蓄力量，研究那碑文奥秘，一面利用杨戬去消耗永寂。待时机成熟……

“传朕旨意，”玉帝最终开口，声音响彻大殿，“北俱芦洲杨戬，悖逆天规，自立门户，罪在不赦。然，念其曾为天庭效力，且永寂为祸，暂缓天兵讨伐。令‘巡天监’加派人手，密切监控北俱芦洲及万象天机碑一切动向。三界各部，严守疆域，不得擅启战端。违者，天规处置！”

这是明面上暂缓冲突，实则转入全面监控与暗中准备的策略。

“臣等遵旨！”众仙神齐声应诺，心中各有盘算。

西天，大雷音寺后山，菩提园。

此地并非寻常僧众可入，古树参天，菩提遍地，更有一池八功德水，澄澈见底。如来佛祖与观音菩萨正立于池畔，观水中倒影。那水中，赫然映照出北俱芦洲万象天机碑的景象，碑文流转，气运如龙。

“世尊，杨戬苏醒，万灵盟气象一新。那碑灵亦渐通情理，恩威并施。”观音菩萨道，“此子，确为应劫而生之异数。只是，其所行之道，以‘定义’为基，与我佛门‘缘起性空’、‘不执着于相’之理，颇有不同。未来，恐生理念之歧。”

如来佛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水影，看到了更远的因果：“佛法无边，其理唯一，然法门万千。杨戬之道，亦是护持‘存在’之一法。永寂当前，万法皆可为用。且观之，且助之，因势利导。那碑上所聚因果，既是其力之源，亦是其劫之始。我佛门，可助其梳理因果，化解戾气，引其向善。”

观音会意：“世尊是想……派人与之接触？传递佛法精义，助其明心见性？”

“不必刻意。”如来摇头，“因果自会牵引。那须菩提已去，便是缘起。待时机至，自有合适之人，行合适之事。眼下，我灵山亦需早作准备。永寂受碑光所激，必不会善罢甘休。传令诸佛菩萨，加固各方净土，演练‘万佛朝宗’大阵，以备不测。”

“谨遵法旨。”

万灵盟，万妖谷外围，覆海大圣洞府。

密室之中，仅有覆海大圣与通风大圣二人，气氛压抑。

“那杨戬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内部，牛魔王和罗蒂那两个杀才，动作快得很！”通风大圣抓耳挠腮，显得焦躁不安，“讲武堂、执法殿分司……这是要把咱们的人一点点打散、收编啊！还有那‘盟誓辉光’，看似恩泽，实为监控！待在里面，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

覆海大圣面色阴沉，手中把玩着一枚幽蓝色的深海玄珠：“稍安勿躁。杨戬初醒，根基未稳，又需应对天庭、灵山与永寂三方压力，此时大动干戈清理内部，对他并无好处。他所行，不过是敲山震虎，稳住局面罢了。那辉光与碑灵监控，确有不便，但也并非无法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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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杨戬不是下令搜集‘起源’遗迹的信息吗？敖闰那老泥鳅和罗蒂那丫头片子正在全力办此事。我们，何不‘帮’他们一把？”

通风大圣眼睛一亮：“老乌龟，你的意思是……”

“有些‘起源’遗迹，可是凶险得很，动辄身死道消。”覆海大圣阴恻恻地道，“若是在探查某些‘疑似’遗迹时，‘不幸’遇到了难以预料的危险，折损些人手，甚至……让某些关键人物受点‘重伤’，延缓了进程，想必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吧？毕竟，探寻遗迹，本就风险自负。”

通风大圣嘿嘿笑了起来：“妙啊！既显得我们出力，又能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还能……试探一下那碑灵的反应范围和保护力度！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引来一些……遗迹里真正麻烦的东西？”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算计。

北俱芦洲，某处荒芜山脉地底，极深处。

这里早已脱离了寻常地脉范畴，空间扭曲，光线暗淡，充斥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静。几道完全由阴影构成、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正围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微弱的永寂气息的灰色晶石。

“主宰的意志传来……那‘定义之碑’已成，杨戬苏醒……必须加快‘蚀空’计划……”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回荡。

“正面强攻……代价太大……碑光克制……”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回应。

“无需强攻……”第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主宰赐下的这颗‘虚妄之种’，可以悄无声息地寄生在生灵的神魂最深处，尤其是那些……心怀强烈欲望、恐惧、或对现有秩序不满者的心中。汲取其负面情绪与生命本源成长，最终……在关键时刻，引爆其神魂，制造混乱，侵蚀地脉，污染那碑的根基……此乃，从内部瓦解之法。”

“目标？”

“万灵盟内……那些新依附的妖族大圣……野心者……恐惧者……还有，人间界那些饱受永寂侵蚀之苦、怨气冲天的区域……都是上佳‘温床’。去吧，播撒‘种子’，静待……开花结果之时。”

阴影无声散开，融入更深的地脉与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裂天殿。

杨戬独立于殿顶，遥望苍穹，负手而立。晚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眉心道印微光流转，通过碑灵，对整个万灵盟的疆域，乃至更远处的气机变化，都有一丝模糊而宏大的感应。

他能感觉到天庭方向的隐忍与窥伺，灵山方向的观察与计算，更能察觉到，在那些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沼泽底部的毒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滋生、弥漫。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更有那无形无质、直指人心的侵蚀，悄然渗透。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既然这‘万象归一时’的棋局已然铺开，那便看看，最终是尔等先碾碎我这颗棋子，还是我……重定这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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