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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俞浅浅正在家里剪辑视频,手机震了一下,是好友苏晚发来的消息。苏晚是她为数不多的现实朋友,两人是在一次探店活动中认识的,性格投缘,慢慢就熟络了起来。苏晚是做时尚编辑的,对八卦有着职业级的敏感度。
她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图——是粉丝群里的一段聊天记录,有人又在讨论那个“灰衣男子”,言辞比之前更加暧昧,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俩绝对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截图下面紧跟着苏晚的问话:“浅浅,这个男的到底是谁啊?你别瞒我,咱俩什么关系。”
俞浅浅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鼠标,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回复:“我真的不认识他。就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苏晚秒回:“陌生人?那怎么老有人拍到你们同框?”
俞浅浅:“巧合吧。城市就这么大,碰到几次也正常。”
苏晚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说:“行吧,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但浅浅,我跟你说句实话——从那些照片里看,那个男的看你的眼神,不太像看陌生人的眼神。”
俞浅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她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因为她知道苏晚说的是对的。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的眼神。那个眼神她知道他看的不是她。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苏晚的消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紧闭的那扇门。她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不能再假装那些偶遇是巧合,那些礼物是匿名好心人的馈赠,那个沉默的字母账号只是一个过于热情的粉丝。
她全都知道。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为什么来,知道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从何而来。她只是一直在假装不知道。因为她害怕——害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不得不面对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她要如何对待这份不属于她的深情?她并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身体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叫林晓,刚从上一个任务世界脱身,疲惫不堪地进入这具躯体。
小圆告诉她,这个世界没有任务指标,没有生死危机,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她以为这是一份馈赠,是一段可以彻底放松的假期。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里,会有一个携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在等着她。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齐旻真相。有好几次,话已经到了嘴边——在她收到那台烤箱的时候,在她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在她深夜失眠想起他站在雨中等她的时候。但她每次都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忍心。她不忍心告诉他,他等了一辈子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不忍心告诉他,他所有的守护和付出,都给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她不忍心看着他眼底那抹微弱的光,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彻底熄灭。但她更不忍心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把余生的情感和时间,浪费在一个不是他心上人的人身上。这对她不公平,对他更不公平。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短视频应用,点进了那个字母账号的主页。依然是灰色的默认头像,空白的简介,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她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此刻一定也在看着她的动态。她没有犹豫太久,点开了私信对话框,打下了一行字:“我有话想跟你说。方便见一面吗?地点你定。”
发送。她放下手机,心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等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对方回复了,只有四个字:“明天下午。我把地址发给你。”
第二天下午,俞浅浅按照地址来到了城南的一家茶馆。
那家茶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一个清幽的院落,种着几竿翠竹,石子路两旁是低矮的木质建筑,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到的时候,齐旻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他坐在竹廊下的木椅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看到她走进来,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来了。坐吧。”
俞浅浅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颜,没有刻意打扮。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来赴一场重要的约会——她不是来约会的,她是来结束一些东西的。
齐旻为她倒了一杯茶,动作平稳,茶汤澄澈,香气清雅。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铁观音,兰花香在口中缓缓散开。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发现,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反而比想象中更平静。那些在来的路上反复排练的开场白,此刻似乎都不需要了。她看着他,开口了:“我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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