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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出处（第1页）

魏谅闻言，神色连半点变化也无，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与唏嘘，语气温和淡然，无半分戾气。

“光尘方丈，你我昔日在江湖上数次交手，彼时我掌白莲教权柄，你是东林寺方丈，只当你是净土宗高僧，与我白莲教势同水火，胜负全凭本事，并无深仇。我万想不到，今日再见，你我身份竟天差地别。更想不到，你这人人敬仰的东林寺方丈，竟也是白莲教中人。”

这番话却正好抓在光尘最得意之处，他藏得极深，连当年执掌白莲教权柄的魏谅都未曾察觉，这份隐秘，本是他最大的底气。

光尘猛地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在肃杀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

“白莲教中人？不错！老衲便是！”

他斜睨着魏谅，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羞辱。

“可你又算什么东西？当年你执掌白莲教权柄，风光无限，却连老衲藏在你眼前都未曾察觉我的身份，还敢在老衲面前摆昔日的架子？你这废物，连眼皮子底下的隐患都辨不出，也配执掌教权？”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魏谅道：“你这人，最是不知好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以为从前数次交手，你能在老衲手中全身而退，是凭你那三脚猫的轻身功夫？是凭你那点不入流的本事？”

光尘用食指临空点着魏谅，喝骂道：“那几次是老衲暗中留手，故意放你一马。一来是懒得与你这废物纠缠，二来是怕伤了你。你今日能苟活于世，能有机会做朝廷的鹰犬，摇尾乞怜，全是老衲赏你的一条狗命！”

魏谅却知白莲教向来狠辣无情，同门相残、赶尽杀绝乃是常态，便是再好的人入了白莲教，要是不能适应这套规则，早就死在同门的手里了，何来“手下留情”之说？

光尘这番话，不过是嘴硬狡辩、妄图摆摆架子罢了。但他此刻却更加确认，光尘果然是白莲教中人，且隐藏极深，自己当年执掌教权多年竟全然未觉，心中虽有讶异，却半分未露。

魏谅亦知，这光尘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机会难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假意附和，便有机会套出白莲净土与教主大计的底细。

是以面对光尘几番羞辱，魏谅脸上始终维持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也不见半分的怒意，好似真的甘之如饴。

他对着光尘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有礼，用所有人听了都觉的真诚的语调道：“哦？原来如此，是魏某错怪大师了。多谢光尘大师昔日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性命。”

他这番温和谦逊、反倒让光尘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他本想激怒魏谅，嘲讽他当年执掌教权却被蒙在鼓里的无能，好让李圳抓紧时间动手，他能跑就跑，跑不了大不了死在这里，也算是为教主争取时间。

却没想到魏谅竟这般“识趣”，半分戾气都无。光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不屑与鄙夷取代，暗自啐了一声，只当魏谅是投靠朝廷后骨头变软，连被羞辱都不敢反驳，全然未曾察觉，魏谅这份温和之下，藏着的是套取机密的算计，半点没有真心信服。

即便光尘的性子在《贪嗔痴》的扭转下变得有些极端，可方才被魏谅这般软言顺着、哄着，终究不好再摆冷脸、恶语相向，只得悻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狂妄，却少了几分刻薄，淡淡点头道：“好说。”

魏谅闻言自觉自己的策略已经成功，于是试探着问道：“方丈既然坦荡承认了白莲教的身份，想必也绝非扭捏之辈。方才魏某听方丈言语间，周身似有一股气息扩散，熟悉之中又带着几分陌生，魏某斗胆一问，敢问方丈修习的，可是那失传已久的《贪嗔痴》神功？”

这话一出，光尘脸上的不屑与刻薄彻底收敛，眼底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先前的癫狂也稍稍褪去，看向魏谅的目光里，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这《贪嗔痴》神功隐秘至极，他原以为早已在白莲教中失传，只剩自己这一支留存，却没想到魏谅竟能识得。

当下他嗤笑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狂妄道：“你这叛徒，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原以为，这《贪嗔痴》神功除了老衲这一支，在白莲教中早已断绝传承，绝迹江湖，没想到你竟还能认得此功的气息。”

魏谅闻言，脸上缓缓浮起一抹苦笑，神色间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无奈说道：“吃一堑，总归要长一智。前番我不识得这神功，因此在那黄口小儿身上吃了不小的亏，自那以后，对此功的气息，便刻在了心里，再也不敢忘却。”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目光锁住远处的光尘，语气愈发谦和，试探之意更甚。

“只是魏某心中有一事不解，那小儿年纪尚轻，资质不佳，起居坐卧皆在我等掌控之中，怎会习得这等神功？不知……那小儿手中的神功，可是方丈亲手传授的？”

光尘性子虽然因为《贪嗔痴》魔功被彻底扭转，变得偏激，却还是分得清轻重。新任教主如何习得神功，乃是白莲教最深的隐秘，纵使他当众公开自己白莲教众的隐秘身份，认下勾结之事，也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

可魏谅偏偏当众点破，他一时竟慌了神，千般说辞在喉间打转，却迟迟想不出一句妥帖的推诿之语，这般沉默不语，反倒默认了魏谅的所言，再多辩解，亦是徒然。

于是他索性闭了嘴，双目半眯，冷冷盯着魏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唯有指尖的念珠，在无意识间缓缓转动，泄露了他心底的焦躁与忌惮。

魏谅见他这般模样，并未步步紧逼，反而开始回忆起从前，只是语气中藏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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