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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出征（第1页）

刘询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戎装，更显英武不凡。他在城楼下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楼，目光穿越人群，似乎与城楼上的妻儿遥遥相对。他微微颔首，随即调转马头，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大军继续前行，尘土飞扬中，那支庞大的队伍如一条巨龙，向着西方的战场逶迤而去。

城楼上的王昭华，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飘扬的帅旗，才缓缓转过身，手抚小腹，轻声说：“孩子，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身侧的太皇太后上官氏忽然开口：“皇后，哀家知道你心中担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落在王昭华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这龙裔的安稳，便是国本的安稳。哀家知道你素来沉稳，但如今这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这肚子。你需得万事小心，莫要让那些魑魅魍魉有可乘之机。”

王昭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臣妾谨记太皇太后教诲，定会保重自身，守护好腹中孩儿，静待陛下归来。”上官氏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从她小腹移开，似有深意地补充道：“皇帝不在这段时日，前朝后宫全靠皇后。当年哀家外祖父霍光曾说，为君者，最难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平衡朝野，凝聚人心。”

上官氏望着远去的旌旗，“陛下在外征战，朝中若无定海神针，难免人心浮动。皇后你身为国母，既要稳住后宫，更要替陛下看好这朝堂。那些老臣，有的是忠心耿耿，有的却各怀心思，如若用得到哀家的地方，你派人来通知兰芝一声。”

王昭华闻言，心中又是一震。太皇太后这话，无异于将她的权柄向自己倾斜了几分。兰芝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如今竟让自己直接派人联系，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支持。她定了定神，再次深深一揖：“太皇太后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太皇太后不吝赐教。”

上官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又似有一丝期许：“哀家老了，这江山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你聪慧沉稳，哀家信得过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以大局为重，以龙裔为重。去吧，哀家也累了。”说罢，便由兰芝搀扶着，缓缓向内殿走去，留下王昭华独自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宫墙内外那一片沉沉的暮色。晚风吹拂着她的衣袂，也吹乱了她鬓边的发丝，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似乎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刘询出征不到三日，后宫的暗流开始涌动。

先是韩容华“意外”摔伤，声称是椒房殿派去的宫女推的；接着冯充依、沈充依联名上书，说王昭华协理机要“有违祖制”；甚至连一向低调的卫娙娥、韩容华，也开始称病不来请安。

王昭华坐在镜前，由云裳为她梳理着长发。镜中的女子面色沉静，眼底却不见丝毫波澜。她听着怀柔低声复述着这些日子后宫的种种异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摔伤？有违祖制？称病？”她轻轻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本宫当是什么新鲜招数，原来还是这些陈词滥调。”

怀柔动作一顿，担忧道：“嫂嫂，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您来的。韩容华那边，要不要彻查？冯、沈二位充依的上书，太皇太后那边会不会……”

王昭华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锐利如锋：“彻查？查什么？人证物证都在她嘴里，本宫去跟一个‘伤者’争辩？至于祖制，太皇太后那边无需担忧，几个充依的上书，还动摇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倒是那两位称病的卫娙娥和韩容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来凑这个热闹，倒是让本宫瞧出些意思来了。”

怀柔道：“嫂嫂的意思是……她们背后有人指使？”王昭华拿起一支玉簪，缓缓插入发髻：“是不是有人指使，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觉得本宫失了陛下的庇护，又初掌大权，根基未稳，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了。”

“娘娘，这是有人串联，”茯清分析，“韩容华父亲是北军校尉，冯充依伯父是御史，沈充依兄长在廷尉府。她们背后，定有人指使。”

云裳低声道：“会不会是张婕妤？她表面上顺从，心中未必服气。”

王昭华指尖在微凉的玉簪上轻轻摩挲，眸色沉沉：“张婕妤？她若有这份心，当初就不会乖乖上交协理之权，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眼下本宫虽看似危机四伏，但她未必敢赌。本宫倒觉得，这背后之人，心思更深，也更沉不住气。”

她放下手中玉簪，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她们选在这个时候发难，用的又是‘祖制’这等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是想借舆论施压，让本宫在处置后宫事务时束手束脚。怀柔，你去查查那几位充依近几日的行踪，尤其是与宫外的联系。茯清，你盯着卫娙娥和韩容华的宫苑，看看她们与哪些人往来密切。云裳，你去含光殿，请秦婕妤前来见本宫。”

三人闻言，神色一凛，齐声应诺。怀柔心思缜密，补充道：“嫂嫂，若查到她们与宫外确有联系，是否要顺着线索往下查，揪出背后之人？”

王昭华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让她们以为本宫被这‘祖制’困住了手脚。你们只需将她们的动向摸清，尤其是她们与宫外传递消息的方式和时间，本宫自有计较。”

茯清性子果决，问道：“那卫娙娥和韩容华那边，若发现她们与那几位充依有私下往来，是否需要……”王昭华抬手止住她的话：“先不动她们。这两人一个与太皇太后来往密切，一个看似与世无争，她们的立场还未明了，过早惊动，反而会让背后之人警觉。你们只需远远看着，记录下她们接触的人和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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