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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百家争鸣与技术獠牙（第1页）

北京城西郊，占地辽阔的百家馆不再仅仅是典籍收藏之所，更成为了帝国科技创新的心脏。

宽阔的广场上，各种奇特的装置正在阳光下接受检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药材、新漆乃至火药试验后的淡淡硝烟味道。

吴宸轩一身玄色常服，在文襄公方光琛及一众格物院大匠的陪同下，缓步巡视。

他的目光锐利如炬，穿透表面的精巧，直指技术的实用与杀伐之力。

“陛下请看，此乃墨家机关坊研制的‘千里镜三型’！”一位身着短打、手指染着墨渍的墨家学者，激动地指向一架固定在精钢支架上的大型双筒望远镜。镜筒粗长，包裹着防水皮革，周身布满精密的黄铜调节旋钮。“其镜片采用‘真空熔炼’新法研磨，澄澈无瑕，配以齿轮联动微调机构，二十里外敌营旗帜纹理清晰可辨！更有夜间窥视筒可加装，辅以微弱磷光，于暗夜中亦能窥敌百丈之遥！”他边说边操作，镜头沉稳地扫过远处山峦上的模拟标靶。

吴宸轩凑近目镜，远处山腰一块刻意放置的、仅有巴掌大小的木牌上，“肃清夷狄”四个朱砂小字竟纤毫毕现。

他微微颔首：“善。此物配发各边军了望哨及水师旗舰，每哨、每舰必配专人司职观测，观测记录每日飞鸽传报军机处！”实用性与军事情报网络的紧密结合，才是他关心的核心。

紧接着，他们来到一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区域。

几名道家装束的学者正小心翼翼地从蒸腾的丹炉中取出几枚赤红色的丹丸。

“陛下，此乃《军中养生方》进阶研制的‘续命丹’。”为首的老道躬身呈上玉盘，“精选长白山百年老参与雪域红景天为主药，佐以三七、血竭等珍材，以道家‘九转凝萃’秘法炼制。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于战场重伤失血、脏腑震裂之危症，确有吊命续气、激发潜能之神效！重伤军士服之，可多撑数个时辰以待军医施救！”老道脸上带着医者的虔诚与自豪。

吴宸轩捻起一枚丹药，触手温润，异香扑鼻。

“效用可曾实测？”

“回陛下，已以重伤濒死之官奴（多为异族战俘或重犯）试药百例。”一旁负责记录的格物院医官翻开厚厚的册子，声音平稳无波，“其中六十三人服药后意识短暂清醒，创口流血减缓，撑过三时辰以上；二十八人撑至军医抵达施行救治，最终存活十一人。较之未服药对照组，存活率提升近三倍。”

“成本几何？”吴宸轩问道。

“每丸需耗银五十两。”老道声音低了些。

“值！”吴宸轩断然道，“精锐战兵、前线将佐，按品级配发急救药囊，此丹必列其中！工部拨专款，太医院监制，产量优先保障边军与水师！”战士的生命，是他最宝贵的战争资产，值得投入巨资维系。

至于试药者的牺牲，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被铁栅栏严密围起的试验场。

场内，几个巨大的木制人偶身上套着不同材质的铠甲。

一名公输家的大匠手持一具造型奇特、连接着粗大皮囊的铁管状武器，对准了目标。

“陛下，此乃‘破甲毒龙枪’！”大匠声音洪亮，“借鉴西洋水铳原理改良，内藏精钢三棱透骨锥，锥头淬有混合蛇毒与烂疮脓液的‘腐血膏’。以机括压缩之气猛然喷射，五十步内，可洞穿两层熟牛皮甲！更歹毒者，一旦破甲入体，毒血浸染，伤口极难愈合，溃烂流脓，纵使当时不死，数日内也必高烧溃脓而亡！专克敌酋重甲！”说罢，他猛地一压杠杆。

嗤——！

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一道乌光瞬息掠过，狠狠扎入一个披挂着缴获自波斯锁子甲的木偶胸膛！

钢锥深深嵌入，只留尾部在外颤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被穿透的锁甲环孔周围，迅速泛开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污渍，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那暗绿色的污渍在无声蔓延。

方光琛微微蹙眉，此器过于阴毒。

吴宸轩眼中却爆发出慑人精光：“好！此等利器，正合‘以夷制夷’之道！着格物院军工司秘密量产，优先装备黑冰台行动队及深入敌境之‘密林斥候营’！使用方法及解药，列为最高机密！”光明正大的火器是帝国的筋骨，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牙，则是撕碎敌人内脏的利器。

巡视完毕，吴宸轩登上百家馆中央的观星台（实为最高了望点），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却又等级分明的各学派区域。

墨家、道家、公输家区域占地广阔，资源充沛；而儒家区域虽建筑庄严，却相对冷清，更像一个思想陈列馆。

“光琛。”吴宸轩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臣在。”

“传朕旨意：自明年春闱起，科举增设‘格物’、‘算学’、‘兵策’、‘匠作’四科，与经义并列！录取名额，格物、算学占三成，兵策、匠作占两成，经义降至五成！各府州县官学，需按此比例增聘教习！凡诸子百家高等学府毕业之优等生，经考绩司复核，可授从九品‘技正’衔，入格物院或工部效力！”这是对知识结构的彻底重塑，将科技的实用性与军事需求，提升到与儒家经义分庭抗礼，甚至隐约压制的地步。

方光琛心头凛然，陛下这是要从根子上扭转千年积习！

“陛下圣明！此乃强国之基！然……恐引儒家清议非议。”

“非议？”吴宸轩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告诉他们，圣贤书能退敌寇，朕便准其独占鳌头！若不能，就给朕的‘破甲锥’和‘千里镜’让路！百家争鸣？朕要的是能铸剑、制药、杀敌的‘鸣’！而非坐而论道的空谈！”狂风中，他的话语如同金铁交鸣，宣告着一个以科技与武力为尊的新时代，在诸子学说的躯壳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锋芒展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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