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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百家争鸣（第1页）

京师，百家馆正殿。

这座由前明某位亲王府邸改建而成的宏大建筑，今日气氛格外庄重。

殿内高悬吴宸轩亲题“兼收并蓄，经世致用”的匾额，下方正中的主位空置。

左右两侧，分区域坐着服饰、气质迥异的诸子学者代表：法家、墨家、儒家、兵家、农家、道家……甚至还有几位算学馆和格物院的代表列席旁听。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无形的、思想交锋前的紧张感。

今日是百家馆成立以来首次大型公开辩论会，主题由吴宸轩亲自拟定：“论巩固帝国新拓疆土之长治久安策”。

主持者，正是奉圣大夫、南孔族长孔贞运。

他身着庄重的儒服，环视全场，朗声道：“奉大元帅谕旨，今日之会，诸子畅所欲言，务求切中时弊，献务实之策。首论：法家。”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隼的法家学者起身，他化名商鞅，取法家先贤之意），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商某以为，治国安邦，首在明法！新拓之疆，民情复杂，夷汉杂处，尤需以严刑峻法立威！当行《吏治十二条》于边疆，官吏贪墨十两者斩，官吏贪墨十两者斩！延误军情者族诛！此乃元帅已行之铁律，成效斐然！更当推行‘连坐’之法，十户一保，互相监察！凡有通敌、叛乱、隐匿异族文字习俗者，保内连坐！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矿场！如此，则宵小震怖，奸宄无所遁形，法令所至，莫敢不从！边疆之固，在于使人畏法如畏虎，而非怀柔养奸！”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森然寒意，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不少儒家学者微微皱眉。

孔贞运微微颔首，示意下一位：“墨家。”

一位身材敦实、双手布满老茧的墨家代表站了起来，他化名禽滑厘。

他没有直接反驳法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上面绘制着边境堡垒、水利灌溉渠和屯田点的详细规划图：

“墨翟之徒，尚‘兼爱’‘非攻’，然更重‘备守’与‘实利’！巩固边疆，非仅恃刑杀，更需强其筋骨！当效仿先贤‘备城门’之法，于险要处广筑棱堡，深挖壕堑，配置强弩火器！同时，大力推行屯垦实边！以新式农具（如复式犁）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如杠杆提水），广种番薯、玉米等耐旱高产之物！使戍边将士与归化之民，居有坚城，食有饱腹，则人心自安，边疆自固！此乃以‘守’代‘攻’，以‘实’固‘本’！”

他的发言务实具体，指向明确，引得工部和户部的官员频频点头。

孔贞运目光转向儒家区域：“儒家之见？”

一位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南孔大儒缓缓起身，他化名孟轲，先是对着主位空座和孔贞运恭敬一礼，然后才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孟轲以为，法家严刑，可收一时之效；墨家实利，可固一地之基。然欲求长治久安，化育万民，终需归于‘教化’二字！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于新拓之疆，当广设官学，强力推行《新订论语》，使‘华夷之辨’‘忠君爱国’之念，自蒙童始，便烙印于心！严令禁用夷语夷文，焚毁异端典籍，使华夏礼乐文明，如春风化雨，浸润其心田。待其识汉字、说汉话、习汉礼、崇汉俗，则虽外貌或有异，其心已同华夏！此乃‘以德化之’，收服人心，方为根本！”

他的话语充满了道德优越感和文化自信，仿佛真理在握。

然而，他话音刚落，兵家代表，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退役将领便冷哼一声，霍然起身：

“孟夫子此言差矣！教化？哼！西域沙陀人，海东倭寇，岂是几句圣贤书能感化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只靠教化，边疆早被捅成筛子了！兵家之道，首在‘强兵’！当于边疆驻扎精兵，勤加操练，配以‘破虏操练，配以‘破虏铳’、新式火炮！更需授权边将‘先战后奏’之权，对敢于犯境之敌，施以雷霆打击！如元帅在阿尔泰山所为，杀得人头滚滚，焚其营帐，掠其牲畜，使其闻风丧胆，不敢南顾！唯有以杀止杀，以战止战，方能铸就铁壁铜墙！教化？那是打服了、杀怕了之后的事！”

他的话语充满了铁血气息，与儒家的温文尔雅形成鲜明对比。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法家、墨家、儒家、兵家，四派观点针锋相对，各执一词。

孔贞运看向农家、道家等代表，他们也各自阐述了农事保障、养生强兵等辅助性观点，但核心的争论，已然在法、墨、儒、兵四家之间激烈碰撞。

思想的火花在殿堂内四溅，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辩论的结果，将深刻影响帝国未来的边疆政策走向。

而此刻，在正殿后方一道不起眼的珠帘之后，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场百家争鸣的序幕。

吴宸轩，并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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