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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郎有意（第1页）

鼓乐声顺着红墙根渐渐飘远，晏观音怔了怔猛地回神儿，歪了头就低低咳了两声，脸上那点胭脂勉强撑出来的红渐渐褪去。

又露出眼下青白的病色来。

端妃送了柳长赢回来，一掀帘正好看见晏观音这般孱弱模样，她倒是关切，忙上前两步亲手替晏观音拢了拢锦被，口中叹道：“娘娘真是用心良苦，硬撑这半日，柳姑娘风风光光出了阁，娘娘的心事也了了，可得好生静养才是。”

“她也是家中无人，如今出阁，本宫哪有不送的道理。”

晏观音闭了闭眼睛，声音轻飘，端妃看着她的表情：“好在礼部办得周全，没出什么差错，也不枉娘娘疼她一场。”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得帘栊一响，姜氏又扶着宫女的手扭着腰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众捧盒宫人。

“娘娘说的是呢，柳姑娘这样儿无父无母的孤女本该可怜，可是却又有了娘娘这样的表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嫔妾瞧那赤金铺翠的翟冠，还有整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便是公主下嫁，也未必有这般体面。”

她嘴里说着恭维话，余光不屑地觑了两眼端妃。

场内冷了冷，晏观音唇无血色，说话间总要喘上两口气，恰这会儿梅梢又断了药进来，漆红的茶盘放在桌上，里头摆放着的药碗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姜氏又往前凑了半步：“说起来也是柳姑娘好福气，嫁了安定侯这样儿的人家，如今朝中谁不晓得，安定侯是东宫的有名头的，如今一下子又成了娘娘您的妹夫，里里外外都是一家人，真是好亲热，将来这前程，还用说么？”

这话说的着急，不想也听得出，姜氏明着夸厝火，实则暗刺晏观音结党营私，培植外戚势力，端妃在旁听着，不觉攥紧了帕子，偷眼去瞧晏观音。

晏观音却只淡淡一笑，又咳了两声，声音弱得像风里的棉絮，撩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一眼姜氏：“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你虽然说怀着身孕，可心思却不小，本宫没想到你倒是想到了，心思太重，对身子不好，别伤着了肚子里的孩子。”

“本宫的妹妹不过是寻个安稳归宿罢了，本宫如今身子这样，六宫的事都顾不过来，哪里还管得了旁的。”

她说着，疲惫地阖上眼：“有些乏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姜氏本有些不高兴，可打眼儿看，见晏观音这般光景，又是下了逐客令，她扶了扶鬓边的步摇，随意挪了挪脚，就算是行过礼了，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

一出昭阳宫，她便忍不住唇角上扬，拿绢子掩着嘴笑。

她身边的大宫女挽春从是她娘家来的，自是她最贴心的了，这会儿也就她敢凑上来说话：“娘娘瞧着，咱们的皇后娘娘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哎呦，你这嘴少瞎说吧，好不好的，谁知道呢。”

姜氏挑着眉头慢悠悠地扶着宫女的手踩下台阶，石榴红的裙裾扫过阶前，语气随意：“总之啊，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宫里的天，也该换换了，从前她仗着中宫的位子，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如今也该轮到别人喘口气了。”

一行人回到悦熙宫，暖阁里早烧起了熏笼，甜腻的香味裹着暖意，比别处都要暄暖几分。

姜氏一进房里，便是歪在软榻上，宫女替她褪了外头的比甲，便跪下为其揉着小腿，挽春捧了蜜枣茶来。

她接过去，不过才浅呷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挽春道：“前儿你说，嫂子嫂子传信儿，玉薇有结果了？”

“回娘娘，是，上月就来了信儿，咱们的玉薇出落得花朵似的，性情也温柔，哪个男人不动心，姑娘又识大体顾大局，在大皇子那儿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大皇子能不喜欢吗。”挽春回道。

闻言，姜氏指尖轻轻点着唇，沉吟半晌，忽然笑了：“正好，本宫瞧大皇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挽春一愣：“娘娘的意思是……把玉薇姑娘许给大皇子？可当初不就是逢场作戏吗？那大皇子是安嫔的儿子，素来跟皇后走得近，就算是有前头一场，可也不敢保证她就是和咱们亲了。”

“傻丫头。”

姜氏嗤笑一声，斜了她一眼：“你当苏旗是真心向着皇后？或许原来有几分心，可是进了后宫，见过的东西多了，遇过的事儿多了，她怎么能不起心思，不过是没了娘家，没靠山，不得不依附昭阳宫罢了。”

“我不过几句话她就舍了皇后，到了我的手里，她儿子是大皇子，可上头压着个嫡太子，退一万步说，就算轮不到太子，她的儿子也没机会。”

“可要是跟我姜家结了亲，她那是高攀，京城世家谁家瞧得上大皇子。”

姜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别看安嫔那样儿，她是个聪明人，跟着皇后，最多熬个太妃，儿子分个偏远封地，何况如今的皇后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她跟了我，将来我儿三皇子登大宝，她儿子便是拥立的功臣，那风光可不是一星半点，你等着，不用咱们去找，她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挽春对于安嫔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根儿没有骨头的墙头草，也是娘娘您抬举她了，当初皇后娘娘对她也好，皇上要给她个贵人，若非皇后，她就真是个小小的贵人了。”

说着，她一笑：“那大皇子可真是脸上没光了，皇上的长子，生母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

姜氏哼了一声儿，脚一踢，地下两个小宫人会意，忙地都退出去了，她继续道：“玉薇的意思呢？”

“玉薇姑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皇子对她有意，她焉能不乐意？何况就算再如何，也是个皇妃，女子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头老爷夫人都愿意，她还能不答应？”

挽春说得随意，她觉着若不是姜氏有本事得了宠爱，姜家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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