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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无能为力的痛苦回明月城（第1页）

时光在塞外的严寒与希望交织中悄然流淌，当呼啸的北风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当覆盖大地的厚重积雪开始悄然消融，露出底下顽强冒头的枯黄草茎时，北疆（奴儿干都司）艰难地捱过了崇祯元年的头两个月，进入了三月。

尽管闪索倾尽所有，调动了从明月城、车臣汗部乃至冒险从山东获取的一切资源，尽管热炕散发暖意，羊汤滋养身体，厚实的皮毛抵御风寒，但大自然的严酷与长期磨难对生命的摧残，依旧无法完全逆转。

整个冬季，尤其是最后这气候反复、疫病容易滋生的冬春之交，又有超过五万名年老体衰、病痛缠身的辽东汉人老人，没能等到冰雪彻底消融、春暖花开的那一天，在病榻或睡梦中悄然离去。

东北角那片墓地，规模再次扩大了近一倍。新添的坟茔密密麻麻，许多连简易的木牌都未来得及立全。

每当夕阳西下，寒风掠过这片寂静的土地，总会带起一阵萧瑟的呜咽。闪索不止一次独自站在这里，望着这片由无数苦难生命堆积而成的土丘之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无力。

他拯救了很多人，近百万妇孺和青壮得以存活，北疆的根基正在夯实。但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同胞，尤其是这些历尽沧桑、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在自己尽力提供的庇护所里依然逝去，那种沉重感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已是极限。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北疆的恶劣环境，以及这些人被长期虐待后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共同决定了这个残酷的结果。

“我已经尽力了……”闪索对着寒风中无声的坟茔低语，既像是在告慰亡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里……我能做的，暂时也只有这么多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清晰而坚定：北疆的生存框架已经搭建起来，最艰难的越冬期已经度过，军事力量（新旧骑兵合计近两万）初具规模，与车臣汗的盟约稳固，后方萨卡、杨珂等人也已能独当一面。

是时候返回明月城了。那里有更成熟的体系，有李岩、宋应星、孙传庭等大批人才，有正在蓬勃发展的工业基础（尤其是钢铁城），有更温暖的气候和更稳定的环境。

他需要回到那个更核心的根据地，去统筹全局，推动科技、工业、教育、军事的全面发展，为将来更大规模的行动积蓄真正的力量。北疆，将成为前哨和屏障，但明月城，才是心脏和大脑。

决心已定，他立刻召来了萨卡和杨珂。

“萨卡，杨珂，北疆就交给你们了。”闪索看着这两位历经考验、日益沉稳的将领，“我留下五艘盖伦船和相应的水手归你们调遣，主要用于沿海巡逻、捕鱼和与明月城的联络。陆上，现有新旧骑兵合计约两万，是北疆的利剑和盾牌。”

他走到粗糙绘制的地图前，手指点向西南和南方：“开春之后，冰雪消融，道路渐通。你们要主动出击，像当年的霍去病一样，以精锐骑兵深入草原和大漠，进行袭扰、侦察，打击后金的小股部队和外围部落，劫掠他们的牲畜物资，锻炼我们的骑兵，让他们尽快见血！

目标——漠南蒙古和后金在辽东边缘的屯垦点和巡逻队。记住，以袭扰、破坏、获取实战经验为主，避免与敌主力硬碰。具体行动，你们自行决断。”

萨卡面色凝重，深深一揖：“城主放心，属下定竭尽全力，守好北疆，看准时机，出击扰敌！”

杨珂眼中则燃起熊熊战意，他早已摩拳擦掌，渴望带领麾下经历过山西、孔府之战洗礼的老兵和新装备的精骑，去草原上检验成色，为死难的同胞复仇。“城主！属下必不负所托！定让建虏和那些蒙古走狗，知道我北疆铁骑的厉害！”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闪索点了点头。他对杨珂的勇猛和萨卡的稳重很有信心，这一攻一守，正是北疆目前需要的。

安排完毕，闪索开始最后的准备。他精选了一千名最核心、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明月城老兵，作为随身护卫和返回明月城的骨干力量。其余兵马、物资、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给萨卡和杨珂。

三月初十，一个积雪初融、阳光微露的日子。北疆港内，五艘整装待发的盖伦船已经升起了帆。岸上，萨卡、杨珂率领北疆文武官员、部分士兵代表以及闻讯赶来送行的无数百姓，黑压压地站满了码头区。

闪索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戎装，最后一次环视这片他奋战了一个冬天、埋葬了十余万同胞、也拯救了近百万人、正在孕育着新生希望的土地。他看到了百姓眼中真诚的不舍与祝福，看到了士兵们挺直的脊梁，看到了萨卡、杨珂眼中沉甸甸的责任。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告别演说，只是对着送行的人群，用力抱了抱拳，声音清晰地传开：“诸位！保重！北疆，拜托了！”

“恭送城主！祝城主一路顺风！”岸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送别声，许多百姓甚至跪了下来，磕头送行。

闪索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登上为首的盖伦船及一千精锐老兵迅速登船完毕。

“起锚！升帆！”船长高声下令。

铁链哗啦，风帆鼓荡。五艘盖伦船缓缓驶离码头，调整航向，朝着东偏北的方向，破开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向着浩瀚的太平洋驶去。

岸上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直到那五片帆影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际。萨卡和杨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杨将军，接下来，该我们活动活动筋骨了。”萨卡拍了拍腰间的刀。

“正有此意！”杨珂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憋了一个冬天，弟兄们的刀，早该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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