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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三尺绝地（第1页）

天道剑脱手了。剑插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剑身还在震颤。道临残识在剑里沉默着——不是不想说话，是刚才引爆的那一剑抽走了剑身里储存的法则之力，老头需要缓几息才能重新凝聚残识。

渊将转过身来。后背的裂纹还在往外涌渊气，但它没有去堵。它把右臂的巨镰举过头顶，镰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把镰刀开始变形——从一把镰刀展开成一面暗红色的弧形光幕，光幕边缘不断滴落着液态的空间碎片，每一滴碎片落地都会把地面无声无息地切掉一块。它不是要劈林奕——光幕的覆盖范围是前方扇形一百丈。小七和老周的掩体在三百丈外，不在覆盖范围内。但林奕在。天道剑不在他手里。

林奕靠在电线杆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弧形光幕朝自己劈下来。空间撕裂法则的锋刃还没碰到他，光是锋刃带起的空间余波就已经把他身后的电线杆切成了三段。混凝土断面光滑如镜——不是切碎的，是空间被撕裂之后断面两边的物质直接被挪到了不同坐标。

他的右手撑在地上，掌心贴着那片被原生土覆盖的地面。刚才渊将踩碎光网的时候他绕到它背后，在插剑之前先用脚在地面上踩了一个浅浅的坑，坑里埋了一样东西。

那是小滑的一根胎毛。独角兽出生时额头上那层极细极软的紫绒，小滑换角的时候掉了一小撮，小七用红线绑了个结塞在他口袋里当护身符。紫绒独角兽的胎毛对渊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不是净化，是驱散。它不能让渊气消失，但能让渊气绕道。

埋在原生土里，上面盖一层浅灰色的干净土，再被渊气冲击波震开，胎毛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那些正在劈下来的暗红色光幕忽然偏了一点点。不多，偏了不到三尺。三尺——刚好够。

光幕从林奕左侧三尺处劈下去，把他左边地面切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宽三尺，长一百丈，断面光滑，像被人用尺子量过。林奕毫发无伤。渊将低头看着那条裂缝，又抬头看看林奕——它不理解。刚才那一击没有任何偏差的理由，空间撕裂的轨迹是它用准主宰级的神识锁定过的，中途不可能被任何外力偏转。除非那股外力来自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比如一只奶狗大的紫色独角兽崽子出生时自带的胎毛。

渊将的裂口再次收紧。这次收紧之后没有再张开。它把戏耍的心态彻底收了，从这一刻起林奕不再是“道临的传人”或者“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他是必须立刻碾死的威胁。一个能用三尺光网和三寸刺击配合一根胎毛在准主宰面前连扛四轮还活着的人，再让他成长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它把巨镰收回右臂，双手同时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渊气从它掌心灌入地底，整片战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震动不是无规律的——是在以林奕为圆心收缩。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从外往内开始塌陷，塌陷的边界是一条缓慢闭合的环形裂缝，每闭合一尺就有大量的土石坠入裂缝底部，被渊气侵蚀成一滩紫黑色的烂泥。

这是渊将压箱底的能力：渊葬。把整片区域连同区域内的所有活物一起沉入地底，用地壳的压力和渊气的腐蚀力把目标活活压碎、溶解、吞噬。这一招需要消耗它至少三成的渊气储备，用完会虚弱很久。但它不在乎——这个人必须死。

林奕站不起来。他的腿没有受伤，但地面震动太剧烈了，脚下的土在不断塌陷，每踏一脚都会踩空。他把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几乎是趴在还在不断塌陷的地面上，一手抓着那根被切成三段的电线杆的根部，另一只手往天道剑的方向伸。

天道剑在二十丈外。二十丈平时只需要一个纵身，现在中间隔着一整片正在塌陷的环形裂缝带，土石不断坠入裂缝底部，裂缝宽度从三尺扩张到了一丈、两丈、三丈，扩张速度快过任何人奔跑的速度。

“道临。”林奕的声音很沙哑，后脑勺的透明液体已经把整条衣领都浸透了，银蓝色的光在灰暗的天光下越来越亮，亮到能照清楚面前三尺内每一粒灰尘的形状，“你还能说话吗。”

剑身震颤了一下。道临的声音从二十丈外传来，还是那种沙哑的、带点不耐烦的调子，但音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小，小到林奕需要把全部神识集中在耳朵上才能听清——“能。但不建议你指望我。我刚才算了下，按现在的塌陷速度，你还有不到十息就会被吞进环形裂缝。十息之内我恢复不到能替你出第五剑的程度。”

“不出第五剑。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替我照顾小七。”林奕松开了抓着电线杆的手。在塌陷的地面上主动松手等于找死，但他松开了。他把身体蜷成一个球，顺着塌陷的斜坡往下滚，滚的方向不是裂缝边缘——是天道剑。斜坡的角度很陡，他滚得越来越快，身体在翻滚中不断撞上碎土和石块，每撞一下后脑勺的银蓝光液就往外喷一蓬。

塌陷的环形裂缝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裂缝边缘离他的脚只有不到三尺。他滚到了天道剑旁边，一手抓住剑柄，借力把自己甩到了裂缝对面——那是塌陷区的最后一块完整地面，方圆不到三尺，再往外就是渊化区的紫色泥土。他趴在那一小块地面上，身下的土已经开始松动，裂缝的边界还在往内收缩。

林奕把天道剑举过头顶。不是要攻击渊将——他离渊将还有至少五十丈，中间隔着整片塌陷区。他把剑尖对准了自己脚下最后那块三尺见方的地面，用尽了最后一点法则之力，把天青色纹路从剑尖灌入地底。然后他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松开了天道剑的剑柄，双手撑地，把自己从那块即将塌陷的地面上推了出去，整个人摔在渊化区外围的紫色泥土上，后背朝天，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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