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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大获全胜收拢人心（第1页）

之后一切事务，忙乱有序的进行，自不必细说。

李泽玉搬到了即墨城里，安顿下来，回到了自在安详的状态。

不能不说，即墨城的物产比潍州城要丰富太多了。潍州城是个雪窝子，冬天一阵风，地上三尺雪。即墨城却罕见雪踪迹，有永远不上冻的海岸线，一年四季可以出海打鱼。

困扰潍州的封冻缺粮，并没有在即墨发生。

生活一安顿，李泽玉把路上经历，记录下来，举笔思忖：“如果不是白子汕自立为主，顾凌北和他起了内讧。只怕我们还没有那么顺利得到即墨城。能够把这么一块膏腴之地，举手奉上，只为了养寇自重，也可见王如海的贪婪可恶。”

写下了几笔，又嘀咕：“这些东西，写给姨娘当故事看，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喜欢不喜欢？”

原来她除了家书之外，也还跟保持单姨娘书信联系，写给白象寺的信笺，比写回定远国公府的还要多，还要厚，包括但不限于：蓝十三带回来王如海养寇自重的罪证；卢忠强散掉一半家财送给叶子村及周围好几条村度荒及恢复农耕事；杨柏从琅琊低价采购到大批物资送入潍州城，威望如烈火烹油……

门外，响起了鞭炮。

噼啪动静，惊动了李泽玉。

她放下笔，走了出去，看到淳子她们带着铁锤在玩鞭炮，还是最大最响的那种麻雷子。就喊：“走远点儿玩去。别在这边闹我！”

“对不起对不起，吵到夫人了！”淳子忙命人收了麻雷子。

铁锤跑上来磕头：“铁锤不好，吓到夫人了。夫人勿要见怪！”

李泽玉看着铁锤，目光柔和了些：“你伤好了？”

铁锤道：“好全了。”

还冲着李泽玉，弯了弯胳膊，展示他小小鼓鼓的肌肉。李泽玉又问：“你怎么会来了即墨？你娘呢？”

淳子说：“他母子都跟着过来了，死活要跟我们走，说是自愿为奴，报答夫人大恩。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让他亲自求夫人。”

李泽玉一听，就对铁锤道：“你可是这边土生土长的，我们以后要回京城去。京城啥都跟这边不一样，你们过去，怕不习惯，也没有亲戚朋友走动了。物离乡贵，人离乡贱，你得想好了。”

劝诫的意思，聋子也能听出来了。

铁锤跪在地上，四肢着地，脑袋垂得低低的，大声说：“夫人教我写字，蓝大人又救我性命，大恩大德，铁锤化了灰都记得！娘亲说了，有恩不报王八蛋！铁锤不要做王八蛋！请夫人收了我们娘儿两个，之后做牛做马，当打当杀，绝无二话！”

如此坚决，感动了李泽玉。她道：“既是如此，光你在这边说，可做不得准。你娘呢？带她来见我。”

她回到屋子里去，不一会儿，桐雨就带了一个中年妇人上前。

人称铁二娘的，敦实沉默的妇人，就是铁锤的娘亲了。她身上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粗布衣服，肩膀、胳膊肘等地方，打着补丁，补丁针脚匀称。

李泽玉见了，就知道是长年劳作的勤快人，心生好感。

但有些事情，在留下他们之前，还要问清楚。

屏退了左右，单独留下蓝十三保护自己。李泽玉看着铁二娘，问：“铁二娘，刚才铁锤道，你们自愿为奴，请求我带走你们。这事当真？”

铁二娘低着头，伏在地上，态度恭顺：“千真万确，如有作伪，我们母子两个天打雷劈！”

李泽玉微笑：“倒也不必如此赌咒发誓的，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一句，等我搞清楚了，自有定夺。”

铁二娘道：“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两个，是怎么加入贼营的？加入之后，做了些什么？”

这，就是李泽玉要问的。

再怎么说，收两个曾经在贼营里的人，带回京城。

铁二娘道：“我们母子二人，原是潍州县治下七里铺镇上的人士，那七里铺依附驿站而建，我死去的夫君本是铁匠，做南来北往驿站驻客的生意，日子还算过得。谁知有年七里铺闹臭蛤蜊，很多人吃了臭蛤蜊之后，拉肚死了，我夫君就是当中一名命苦的……”

说到这里，铁二娘一脸难过，抬起袖子拭了拭泪。继续道：

“夫君死后，我们母子两个无依无靠，族里的族老逼我带着亡夫所留的房屋及铁匠家伙什，改嫁大伯子。这种枉顾人伦的事，我决计不从的。就带着铁锤跑了出来，进了城里到处打短工。机缘巧合，认识了林老爷家的管事，把我安置到厨房里干杂活，每个月给五十个大钱。我们才安顿下来。”

“后来城破了，林老爷在城头上殉国。夫人就打开了后门，让我们这些当下人的逃走……但就是，鸡窝都被拆了，鸡蛋哪儿能留下个好的？海贼们烧杀了一晚上，第二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停了。只管朝着城里有钱人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白当家的主意，他说要做大做强，必须对着肥羊下手，不能欺负百姓。”

李泽玉没想到白子汕竟然有此才能，不禁恍然。

她慢慢地喝着茶，眼神鼓励铁二娘说下去。

铁二娘也从一开始的磕磕巴巴，到如今愈发流利：“就这样，城头的旗子换了，但我们的日子还是照样过。然后顾大人带着彧当家，住进了林府。那时候他们已经是一对了，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三天吵架两天和好的……”

李泽玉接话道：“我知道。是为了彧家父兄的事情。是不是那时候还有个叫小司的人？”

“啊，对对。小司兄弟长得可好了，脸又白，眼睛又亮，头发又黑，笑起来嘴角边一个大酒窝，深得能装二斤酒。”铁二娘赞不绝口，摇头晃脑夸了好一会儿，道，

“但是小司眼里只有彧当家，他自己说了，他是彧当家的一条狗。对我们是从来正眼不看的。谁管他呢，只要赏钱给得多就行。谁知道后来，小司要带着彧当家逃走，这事败露之后，顾首领追回了彧当家，小司却再也没回来。顾首领还把平日收了小司最多赏钱的几个人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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