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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探子飞奔入院,上气不接下气:“侯……侯爷!探明了!一支仪仗去了魏国公府,另一支……去了翰林马府!”
哐当一声,耿炳文手中的磨刀石,掉落在地。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苦涩,看着自己的女儿,叹道:“罢了,书玉。看来咱们父女,终究是陪太子读书的命。能得个体面便好。”
就在此时,另一名家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侯爷!侯爷啊!第三支仪仗……拐……拐到咱们家这条街上来了!!”
耿炳文猛地一愣,随即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领:“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当那身着东宫服饰的太监,真的出现在他家院子里,并念出特册封长兴侯耿炳文之女耿氏书玉,为皇太孙次妃时,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彻底懵了。
他愣在原地许久,才猛地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俺老耿的闺女,也是娘娘了!”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长枪,对着身后的副将,声若洪钟地吼道:“去!把老子珍藏了三十年的那坛得胜酒,给老子搬出来!今天不醉不归!”
翰林学士府,书房。
马全正在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兰亭序》,其女马恩慧,则在一旁,安静地为他研墨。
当管家通报,东宫仪仗已至府门时,马全手中的笔,甚至没有半分停顿,依旧不疾不徐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搁笔。
他平静地接下了那道册封女儿为次妃的圣旨。
待宣旨太监走后,马恩慧忍不住轻声问道:“父亲,您……似乎并不意外?”
马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自己刚刚写完的那幅字,反问道:“女儿,你看这幅《兰亭序》,可知其妙在何处?”
“其妙在风骨,在气韵,在和谐。”马恩慧答道。
“说得好!”
马全抚须长叹,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的复杂光芒。
他缓缓踱步,声音低沉,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今日这三道圣旨,便是当今太孙殿下,写给全天下的一幅字,一幅真正的兰亭序啊!”
“女儿,你可知,为何是一旨三嫁?”马恩慧摇了摇头。
马全眼中精光暴射,为女儿解开了这盘棋的最终谜底:“殿下此举,亦如这幅字,妙在风骨、气韵、和谐!”
“立徐家为正妃,是以赫赫军功为骨,这是风骨!”
“纳你与耿家女为次妃,一文一武,一朝一野,相互支撑,又相互制衡,不偏不倚,这是和谐!”
他猛地一拍书案,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而用一场婚事,就将这帝国最重要的三股势力,不分彼此地尽数绑在自己的御座之旁!此等一石三鸟,安定天下之心的大手笔,便是这幅字里,最妙不可言的气韵啊!”
“长城、利刃、基石!这哪里是选妃?这分明是为大明未来,定下了万世不易的鼎足之势!”
“此等阳谋!此等胸襟!此等手腕!我马全,自愧不如!我大明……后继有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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