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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切割（第1页）

斯马克的专访在《财经》杂志官网发布后的第三天，菠萝手机华国区总部迎来了网信部、国安部、公安部三部门的联合调查组。

带队的是网信部网络安全局局长，李弱水的顶头上司，面沉如水，进门后没有任何寒暄，只是把调查通知书往桌上一放：

“按程序走，配合就行。”

菠萝手机华国区总裁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得像蜡像。

他身后，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外籍高管低声交换了几句，其中一个立刻转身走向消防通道，那里通往楼上的数据机房。

楼道口，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早已等在那里。

“先生，请留步。”

一切都按剧本推进。

菠萝手机的服务器在境外，华国调查组无权直接进入。但菠萝在华运营的合资公司，其所有在华经营数据、用户行为日志、算法决策记录，按华国法律必须留存备查。

调查组要查的就是这些。

菠萝手机总部那边的回应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发到华国各大媒体邮箱：“菠萝手机始终严格遵守各国法律法规。对于华国监管部门的调查，我们将全力配合。但必须明确，菠萝手机在华的运营完全合规，任何未经证实的指控都是对我们商业信誉的损害。”

当天晚上，霍华德在套房里一脸阴沉地看着斯马克。

“隆艾，你在专访里说的是什么？‘要求菠萝提供说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这是你的台词吗？我们之前商量的是共同进退。”

“霍华德，菠萝这次扛不住了。”

霍华德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我的人传来消息。”斯马克走回沙发前坐下，“联合调查组查的不是数据收集范围，是算法决策记录。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菠萝用户的负面情绪指数比非用户高出近四成。这个数据，你我都清楚是怎么来的。但华国人不傻，他们已经摸到边了。”

霍华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一笑：

“所以你就提前把自己摘干净？隆艾，我欣赏你的商业头脑，但你必须明白，没有菠萝这个‘数据漏斗’，LASt在华国市场只是一辆普通的电动汽车。远驰的技术不比你差，汉兴的生态比你完整。你拿什么和他们竞争？”

斯马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霍华德，菠萝是菠萝，LASt是LASt。我们签的只是战略合作协议，不是生死与共的盟约。菠萝的算法出了问题，那是菠萝的事。LASt只需要遵守华国法律，保持透明合规的形象。监管部门查菠萝，会越查越深，但查LASt，能查到什么？我们的数据收集比菠萝克制得多，用户协议写得比菠萝清晰得多，车载系统用的是独立开发的版本，和菠萝只有功能对接，没有数据融合。按照那个什么《规范》的要求，我们甚至主动做了数据隔离备案。”

“霍华德，你该不会指望我在华国市场当炮灰吧？”

霍华德听懂了斯马克的潜台词，菠萝是抛出去的诱饵，LASt才应该是真正要保的棋。

如果菠萝能顶住压力，当然最好；如果顶不住，就切割干净，让菠萝独自承担后果。至于霍华德想要的那个“认知塑造”的长远目标，对不起，那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

“隆艾，你应该清楚，菠萝背后站着谁。”霍华德的声音愈发冰冷，“你今天切割菠萝，将来深层政府的那些大佬也会切割你。那些在加勒比海谈好的条件都是双向的。你卖了菠萝，就等于卖了当初支持你的人。”

斯马克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霍华德，我从来没说要卖菠萝。我只是说，在菠萝出事的时候，LASt要保护好自己。等风头过去，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生意场上，这种事很常见。你不会因为一次战术撤退，就说我是逃兵吧？”

霍华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斯马克，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灯火在黑暗的衬托下愈发璀璨。那些灯火背后，是无数普通人正在使用的手机、汽车、社交媒体。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博弈中心，也不会知道，那些看似遥远的权力游戏，正在一点点改变他们的生活。

霍华德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隆艾，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加勒比海谈的那些事，不只是生意？”

斯马克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霍华德，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认知战，颜色革命，地缘博弈……这些都很好。但我是商人，不是战士。我可以用我的技术帮你们，但不能用自己的公司当赌注。华国市场对LASt太重要了，我不会为任何人的目标牺牲它。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一点，那我们只能好聚好散。”

霍华德转过身，看着斯马克。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菠萝手机的调查持续了三周。

三周里，菠萝手机华国区的服务器被查封，数据被拷贝，算法决策记录被一一调阅。菠萝总部派来的律师团和调查组周旋了整整二十一天，最后不得不承认：菠萝手机的用户推荐算法，确实存在通过用户画像诱导认知的行为。

处罚决定在半个月后下达：

菠萝手机华国区被处以人民币一亿八千万元的罚款，责令暂停在华新增用户注册三个月，并限期整改算法推荐系统，确保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

消息公布的当天，LASt汽车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

“LASt汽车始终高度重视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针对菠萝手机的相关问题，LASt将暂停与菠萝手机的战略合作，并重新评估双方的合作模式。我们将继续坚持透明合规的运营原则，为用户提供更安全、更可靠的产品和服务。”

声明发布后一小时内，转发量突破十万，评论区内一片叫好。

“这才是负责任的企业！”

“LASt和菠萝不一样，人家是真的尊重用户。”

“难怪我用LASt的车从来没觉得被监控。”

斯马克站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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