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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初悟境门（第1页）

顾承章看到了一道关隘。

那是两座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夹道，宽仅容两人并行。夹道入口处，搭建着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内有火光透出。六名士兵正缩在门内，围着一个小火盆取暖。他们发现了顾承章，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除了换班的士兵，这里从来就没人来过。

顾承章取出玉牌，递了过去。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士兵接过玉牌，就着火光仔细端详，脸色立刻变得恭敬，双手将玉牌递回，躬身道：“不知贵客驾临，多有怠慢。请上山。”

另一名士兵已经推开石屋旁的一扇简陋木栅栏门。门后是一条更为狭窄的小径，通向山林深处。

年长士兵指向远方，说道，“沿此路一直向上，至望龙台，再往东北方向，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有三株并生的古柏便是标志。那里是灵脉气息最浓郁的点之一，也是以往王室成员尝试修炼之所。再往深处……小人也不清楚了，据说有先祖布下的禁制，非韩氏血脉，恐难深入，大人小心。”

顾承章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踏入了小径。

一入此径，环境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风势好像小了些，雪花飘落的轨迹也变得柔和。更明显的是，天地元气的浓度，确实比山下要浓郁一些，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渗入体内。

他加快脚步，沿着几乎被雪覆盖的小径向上。

小径曲折，有时穿过密林，有时贴着峭壁。雪越积越厚，已经没过了膝盖。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以及远处风雪掠过山脊的呜咽。在这片纯白与寂静中，时间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不大的平台。平台边缘是悬崖，崖边立着一块形似龙首的巨岩，这便是望龙台了。可惜此刻风雪漫天，站在台上放眼望去，只有翻涌的雪雾，以及雪雾中若隐若现的、墨染般的山峦剪影，全然没有龙的气势。

顾承章没有停留，按照士兵所指，转向东北方向。这里的路更加难行，几乎看不出路径，只能凭着感觉在乱石与林木间穿行。又寻觅了约一刻钟，他终于看到了那三株并生的古柏。

那三棵柏树生长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下，树干粗壮虬结，怕是已有数百年树龄。它们紧紧靠在一起，枝叶交错，如同三位披着白雪蓑衣的老者，在风雪中相互依偎。柏树后方，山岩底部，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约一人多高，洞内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顾承章走到洞口，立刻感到一股暖流从洞中涌出，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感。

他略一犹豫，俯身钻入洞中。

洞内起初狭窄，但行进数丈后便开阔起来，形成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顶部有裂隙，微弱的天光与雪花从中透入，但不多，室内光线昏暗。地面相对平整，积着薄灰。

令人称奇的是，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微弱的光点，像是嵌在石头里的萤火，又像是某种矿物反射的微光。天地元气的浓度，比外面又高了一筹，虽然依旧无法与一些真正的洞天福地相比，但已属难得。

“就是这里了。”顾承章轻声道。他环顾四周，对此处颇为满意。隐蔽，安静，是闭关破境的理想之所。

他放下默渊剑，首先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走到洞口，观察了一下地形。洞口上方有凸出的岩檐，可以遮挡大部分风雪。他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在洞口内部垒起一道半人高的简易石墙，进一步阻隔风寒。

做完这些，他回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并没有立刻开始调息冲关，而是先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韩博武的话语还在他心中回响。

“霸道也是道……”

“你的话就是证据，你的话就是法则。”

“修行霸道，如同走刀锋……将自己逼到绝境，逼出每一分潜藏的力量……”

这些观念冲击着他过往的认知。

他自幼受熊崇教导，虽然后来经历变故，心性有所变化，但根基里仍是正统的修行路数，讲究循序渐进，感悟天地，与道合真。韩博武所说的“霸道”，更像是一种极端的、以个人意志强行凌驾、扭曲规则的路径，充满风险，近乎魔道。

然而，他目前的处境呢？被诬陷弑君，遭天下追杀，疲于奔命，连自证清白都成了奢望。正统的路，温和的路，在这绝境中，似乎真的走不通了。

“路指给你了。是继续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挣扎求生……还是把自己锻造成规则的制定者……”

顾承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意渐定，杂念如尘埃般缓缓沉降。

他开始内视己身。丹田之中，真气如雾似漩，缓缓转动，丹田微微鼓荡，经脉中真元流动加速，眉心有轻微的胀热感。

破境需要积累，需要感悟，也需要一点契机和压力。他调整呼吸，使之变得悠长而平稳，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意念沉入丹田，开始按照师门心法，引导真元做周天运转。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却一片静谧，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岩壁上那些微光点有了些许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真气运转到第三十六个周天时，顾承章心念微动，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真元回归丹田温养，而是强行催动真元，以最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冲击全身。

“呃……”刺痛从经脉传来，顾承章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这种强行催谷的做法，果然风险极大。

他在咬牙坚持，不使其失控，同时更加细致地感受着经脉的变化，以及天地元气被强行牵扯入体的感觉。

他并不追求一次就成功引入海量天地元气，而是一点点加大力度，一点点延长运行时间，在痛苦的边缘游走，寻找着那个既能突破，又不至于真正损伤根基的平衡点。

洞外，风雪正急，终南灵脉一片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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