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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抢先下手（第1页）

昊仪独坐灵台，仔细端详手中的九天玄舆鉴。玄天鉴被顾承章所毁，这玄舆鉴就成了他最倚仗的宝贝。除了遍查九州风水气运，凡是踏进归墟境的大修行者，都能让玄舆鉴有所反应。即便查探不到他的具体位置，也能在破境时给出大概方向。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顾承章有了什么奇遇，从玄黄境直破归墟境，那就玩大了。

这种事情可能性太低，但不是没有。

昊仪要杀他，在姬晨旭面前讲得冠冕堂皇，实则有自己的私心：顾涟漪的心，就是他亲手挖出来的。这杀母之仇，顾承章不可能不报；还有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日后只怕不翻脸都很难。

怎么办？

他不慌的。

熊崇死了，姬瑞清薨了，顾承章失去两座最大的靠山，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先下手为强。

“顾承章？”他冷冷一笑，眯起眼睛，“你藏不住、更躲不掉，再凶的老虎，幼崽也是不吃人的。来人，请少监崔琦过来。”

门童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崔琦不久后便到了，躬身问道，“大祭司，召下属何事？”

“那个顾承章，你还有点印象吧？”

“有。他领衔苍楚学团，入太学宫的事情，就是下属操办的。”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呃。”崔琦认真回想了一下，“不太好说。”

“随便说，说错了也不要紧。”

“喏。依下官来看，此人沉稳而小心，谨慎有余、杀伐不足。二十余岁的身体，七八十岁的心态，完全不是一个少年郎。”

这是崔琦真实的想法。少年本该锋芒毕露，他却像块温润的玉，将杀机藏在谦卑的拱手礼里。

昊仪点点头，“还算中肯，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还有补充的吗？”

“大祭司，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虽然身负大罪，但捉拿他的事，能不冲在前面，最好不要。”

“哦？”昊仪微微前倾，感兴趣地问道，“为何？”

“下官也说不上来。但遍观此人对手，从嬴无垢到姜卫济、再到赵咎和大祭司您，哪一个不是权倾天下的人中龙凤，恕在下直言，结果却不是太好。这人性子坚毅，又诡计多端，还有熊崇当靠山，不如”

“有道理。”昊仪背着手走了个来回，感慨道，“你说得对。但天子遇刺一案，本就是我亲手主办的，这梁子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啊。”

“您的意思是说，刺客不是他？”

“我没这么说。”昊仪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收敛心神，严肃地说道，“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没有顾承章的踪影，我猜他一定还在城内。大面积搜捕是没有用的，他是修行者，很容易就躲过去，甚至连易容都不需要。你带上祖传的天机盘，七星郎做你的副手，在洛邑城内仔细搜查。找到他后不必动手，立刻通知我。”

七星郎是七个灵台郎官，玄黄境修行者，各自身负绝学，为人低调，最擅长追踪、锁拿之术。

“喏。要是找不到呢？”

“放心，他身上有伤。”

崔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请大祭司示下，是外伤还是内伤？臣好关注药材及其藏身之所。”

“你看，还得是你这样的人方可找到这条阴沟里的泥鳅。他的伤，极为阴寒，类似于百鬼噬心，阴气更甚。”

“臣明白了。臣请大祭司钧令，准我调动灵台所有人。”

“准，这是手令。太学宫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尽量给你拨一些人过来。”

“多谢。”

崔琦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很坠手，实心沉香所制，正面有两个烫金大字，“灵台”，并雕刻两条苍龙，自上而下盘旋在金字的旁边；背面有天子亲笔朱砂“?天人枢机”四个稍小一点的字。

崔琦收好令牌，“属下告退。”

天子新薨，家家戴孝，放眼望去，洛邑一片惨白。按规制，需要宵禁三个月，不得饮酒作乐，这座繁华的都市就此笼罩在诡异的静谧里。

崔琦带着七星郎穿行于大街小巷，天机盘在他们手中不断颤动，铜勺如受惊的蛇信般来回游移，却始终无法锁定目标。石板路上，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仿佛出鞘的剑，又像即将燃尽的蜡烛。

崔琦的眉头皱成川字，七星郎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他们各自施展绝学：有人以指叩击墙面聆听回响，有人将符纸抛向空中捕捉气息，还有人闭目凝神，试图与整座城市共鸣。然而顾承章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气寒冷，崔琦裹紧狐裘，手里摩挲着令牌，望着街边升腾的热气出神。他想起昊仪说过的百鬼噬心——这阴寒内伤本该像毒蛇般缠绕猎物，此刻却诡异地消失在夜色里。

“大人，三十六坊都查过了，没有啊。”七星郎收起天机盘，手放在嘴边呵气，“这贼子莫非真能化作青烟，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崔琦心里很烦，但他还不想就此放弃。外界传言熊崇已死，但他心里始终不相信。他如此卖力地寻找顾承章，倒不是看昊仪的面子，实心用事，而是如果能找到顾承章，让昊仪亲手了结他，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以熊崇的性子，有人杀了他的首徒，这个天下第一的巫祝会做出什么，用屁股都想得到。那大祭司的位置，可就空了。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熊崇真的死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还在昊仪面前立了个大功。

进退都有好处的活，能不往死里干？

不过饶是他心气如此之高，数日以来大海捞针，也让他不免有些失落。熊崇若真死了，这天下第一巫祝的魂灵，会不会正盘踞在某个角落？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

看着一脸丧气的七星郎，崔琦强打起精神，说道，“走，去吃点东西，今天就这样了。吃饱了，回去打桶热水泡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七星郎自然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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