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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两盘菜和半锅粥就被他们俩吃了个干干净净。
“孝康哥哥想出去吗?要不要出去陪三叔?”想到空间里只有一间能住人的屋子,景春熙有些发愁。
“方才三叔煮粥时,我去放兵器的屋里转了转,发现有帐篷可以用。”胥子泽朝屋角指了指,果然有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灰扑扑的布袋,那样式似曾相识,一看便是军中所用的制式。
“哥哥想搭在哪儿?屋檐下?还是院子里?”知道他并不想出去睡,她居然有点高兴。
“外头草地就挺好,软和又宽敞。就是得把惊雷和闪电拴起来,免得半夜闹腾。”
正说话间,外边草地里两只肥成球、正撒欢打滚的狼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后背一阵发凉,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左右张望。
两人一起蹲在院角的木盆旁摘着嫩绿的菜叶,胥子泽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景春熙的手背,她微微缩手,他却假装不经意地继续择菜。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米香混着蒸腊肉的咸香在屋里萦绕。
胥子泽添柴时偷偷看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只觉得这般烟火日常,竟比任何宫廷盛宴都来得珍贵。
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恍惚间觉得这便是“夫唱妇随”的滋味,恨不得时光就在这炊烟袅袅间凝固,永不再流逝。
“熙儿,今晚你出来。”吃完晚饭,见她挽起袖子熟练地收拾碗筷,胥子泽蹲在旁边轻声蛊惑。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想到今夜要独自睡在冷清的帐篷里,他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空落的难受。
“不可能,我得守着娘亲。”景春熙头也不抬,麻利地将碗碟叠进竹编撮箕,水声哗啦啦地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就出来一会儿,孝康哥哥跟你一起看星星。”他说出这话时,耳根微微发热,心里实在发虚。暗自琢磨着,这秘境空间虽似凡间,却不知夜幕降临后,是否真有星河璀璨、月华如练?
“可是?”她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手在布裙上擦了擦,将沉甸甸的撮箕放到灶台边的木架上,“得等我帮娘亲擦洗干净,她睡着了才行。”语气软了几分,眼底有一丝动摇。
“孝康哥哥等你,我现在就去支帐篷!”胥子泽顿时笑开来,眉眼飞扬,竟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转身就跑出了屋子,衣袂带起一阵轻风。
“真幼稚!”景春熙望着他雀跃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看着那分明已是挺拔男子身形的人,此刻却透着少年般的赤诚,她心口微微发热,竟也开始期待起与他并肩共度的夜色。
更深处的念头悄然浮现:若能永远避开那朱墙深宫,就这样寻常厮守,该有多好?
夜色如墨染透天幕时,胥子泽已在草坡上铺了厚毡,帐篷支在一旁开口朝着开阔的夜空。
毡边是他从山上摘来一盘野果,一壶清茶是他特意备下的。
景春熙提着裙摆轻轻走来,草叶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伸手拉她坐下,掌心相触时,她指尖微凉,他便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中。
天顶之上,繁星竟真比凡间还要璀璨,密匝匝地铺展成河,低得仿佛伸手可摘,仿佛是专门为他们今晚准备的。
一轮皎月清泠泠地悬着,洒下柔光,将远近草叶都镀上一层银边。流萤三两点在夜色中浮动,恍若坠地的星子。
当年又瘦又小的豺狼幼崽——如今已长得威风凛凛,却仍改不了憨态——在他们身边扑腾嬉闹。一只用毛茸茸的脑袋顶胥子泽的手心,另一只则试图叼住景春熙飘动的衣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胥子泽笑着揉搓狼耳,景春熙轻抚它们厚实的背毛,狼崽便满足地趴下,胖乎乎的身体紧挨着两人的腿,尾巴在草地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看见天河畔最亮的那颗星了吗?”胥子泽低声说着,手指点向天际,“皇祖母曾说,那便是织女星。她身边四颗小星排成梭子形状,仿佛永远在织着相思的云锦。”他的声音沉静如水,融在夜风里。
他接着说起一个古老的故事:“传说每逢七月初七,喜鹊会飞上天河搭桥,让织女与牛郎相会。”
“可皇祖母却告诉我另一个版本——她说织女其实偷偷藏了一缕云锦在银河边,每年七夕便用云锦作舟,亲自划向对岸。因为她不愿将相聚的希望全然寄托于他人,哪怕对方是善意的喜鹊。”
景春熙倚在他肩头,静静听着,偶尔发问:“那王母娘娘不会发现吗?”
“所以织女每次都要赶在天亮前返回,”他低头轻笑,“还要小心抹去云锦上的水痕。有一年险些被发现,是月老暗中扯来一片云霞遮住了天镜。”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皇祖母说,这世上最好的缘分,从来都要靠自己争取得来。”
“熙儿的幸福云锦,须得由孝康哥哥来划。”听得出来,这又是一次对她的承诺。
她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低头看她,月华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眼眸比星子更亮。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夜色宁静。
渐渐地,她的话少了,声音模糊起来,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完全靠进他怀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中的野果不知何时滚落草地,被惊雷和闪电叼得到处都是。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偎的两人和依偎的狼,连月亮都仿佛羞于窥看这静谧的甜蜜,悄然拉过一缕薄云,遮住了微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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