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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春熙咽下口中食物,狡黠地眨眨眼:“叫七月出门,熙儿可是空着肚子等着的,”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都是光,“就知道孝康哥哥不会空手来。”
额头被胥子泽轻轻弹了一下,她才缩回去,端端正正坐好,也给他倒了半盏茶。
他的声音温和又不缓不急,映衬着这寂静又温馨的场景,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景春熙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酥酪送入口中,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她只觉得这寻常一顿午饭,因着对面的人,因着满桌自己喜爱的菜肴,更因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变得格外温馨缱绻。
风光正好,菜香茶暖,一时之间,只闻杯盏轻碰与细语喃喃,将初秋的微凉与外界可能的纷扰,都隔绝在了这一片暖融的光晕之外。
饭后,两个丫鬟悄无声息地上来撤去了残席,又重新沏了热茶上来。
阁楼里茶香袅袅,景春熙迫不及待地起身,再次走到面朝月亮门的西窗边,凭栏远眺。
秋日的阳光将那片区域照得清晰无比,能看到工匠们早已散去,月亮门处已然立起了高高的木栅栏,封得严严实实,四周寂静无人。
胥子泽也踱步至她身侧,轻轻揽过她的腰肢,与她一同望着下方。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语气沉稳:“都安排妥了,我们再稍坐片刻,便可下去一探究竟。”
暗道雷同却不相同
暗道的开启机关与记忆中崔府的那一处惊人的相似——同样是石壁上三块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砖石,需以特定顺序按压。
这对景春熙而言毫无头绪,但胥子泽却像是早已谙熟于心,指尖在潮湿的砖面上略一摸索,便准确无误地依次按下。
只听一阵沉闷的“咔哒”声响起,那原本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长满了滑腻青苔的青石板,竟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透着阴冷寒气的洞口。
这入口不似崔府那般借了围墙的遮掩,而是直接暴露在平坦的地面上,更显突兀和隐秘。
“熙儿,脚下留神,这石阶必定极滑。”胥子泽低声叮嘱,他率先向下踏了两级台阶,站稳后,将手中的火把略微放低,照亮她脚下的路,同时毫不犹豫地向后伸出手,稳稳扶住景春熙的手臂,助她一步步走下那湿滑的台阶。
台阶陡峭而狭窄,向下延伸了十几级后便是一个急转,紧接着又是十几级向下的阶梯。之后是一段约两丈长的平坦平台,平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浮土,走上去悄然无声。
平台尽头,再往下七八级台阶,便终于踏到了坚实的地面。
“孝康哥哥,稍等一下,我点一盘檀香。”洞中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泥土、腐朽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与崔家那有人定期维护打扫,还有水流的暗道截然不同。
这一点景春熙早已虑及,特意从随身带来的锦囊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扁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盘上好的檀香。她熟练地取出一盘,就着胥子泽手中的火引燃,淡淡的、宁神的香气开始驱散周遭令人不适的异味。
胥子泽默默注视着火光照耀下的她,恬静的侧脸被跳跃的火光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动人。
他心中蓦地一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强烈的保护欲交织翻涌,如同她手中那檀香的烟雾,丝丝缕缕,缱绻弥漫,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压下想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只低声道:“还是熙儿想得周到。”
将点燃的檀香小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壁上有细密气孔的搪瓷小盒里,盒盖上连着一条细银链,可以拎在手中。如此一来,既安全又便于香气散出。
提着这缕袅袅的清香,才感觉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道深处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暗道前方沉入一片更深的黑暗,火把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再往前一段,路径赫然分成了两支:一边继续向前延伸,那是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幽深窄小暗道。
火光照去,隐约可见石壁上映着湿漉漉的水光,空气也愈发潮湿阴冷;另一边则是一扇较高的小门,门板是用厚重的实木所制,看起来异常结实但已经掉漆。
门关得严丝合缝,却并未上锁,像一个沉默的谜题。
胥子泽举高火把,仔细察看了两条路径的走向和石壁的潮湿程度,沉吟片刻道:“这暗道往前,湿气重,方向似是通往湖岸那边。而这小门,”他用火把照了照门框与地面的接缝,“朝向应是后院的位置。”
他伸手推了推那扇小门,门比想象中沉重,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涩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空间,而是足有寻常人家一间正屋那么大。这里果然并无暗道里的潮湿之感,反而异常干燥,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尘气息。
屋内零散地堆放着一堆物什,借着火光细看,大多是些挖掘土石的工具:铁制的镐头、铲子已是锈迹斑斑,深深浅浅的红褐色锈蚀覆盖了原本的金属光泽;而木制的柄杆则大多已腐朽不堪,有些甚至一碰就会碎裂。
若非提着那盘袅袅散发清气的檀香,又都用薄绢面巾掩住了口鼻,那混合着铁锈、朽木和陈年尘埃的味道定然令人难以忍受。
穿过这间堆满废弃工具的仓房,再过一道敞开的、更为宽大的门洞,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让眼睛适应这突然变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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