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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田冥渊虽忙于公务，但心思却时刻系在郑清樾身上。见他脸色稍差，便会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替他输送些许温和的内力疏导经脉，或是逼他休息。夜里宿在驿馆，也必定是同榻而眠，将他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北地秋夜的寒凉。

越是往北，天气越是寒冷，入目所及的景色也逐渐从繁华转为苍凉。官道两旁不再是密集的田舍，而是望不到边的枯黄草场和远处连绵的光秃山峦。风也变得粗粝起来，卷着沙尘，拍打着车厢。

郑清樾的身体显然有些吃不消这骤然变化的气候，咳嗽的次数多了起来，虽然极力压抑，但那闷在胸腔里的声音，却让田冥渊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日，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下雪了？”郑清樾看着窗外，有些讶异。还未到深冬，北地竟已落雪。

田冥渊脸色凝重地看了看天色，对车外的陈岩吩咐道：“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然而，天不遂人愿。雪越下越大，很快便成了鹅毛般的大小，纷纷扬扬，遮蔽了视线。路面开始变得湿滑泥泞，车队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郑清樾的咳嗽骤然加剧。他伏在榻边，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清樾！”田冥渊将他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急如焚。他朝外厉声喝道：“军医！”

随行的医官匆忙进来，诊脉后，脸色也不太好：“公子身体虚乏，不耐这北地骤然的风寒邪气，引发了旧疾。需得尽快安顿下来，好生用药静养，否则……恐生肺炎。”

田冥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和几乎看不清前路的官道，心沉到了谷底。前路未知，后退无门。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回报：“将军！前方三里外发现一处废弃的土堡，似可暂避风雪！”

田冥渊当机立断：“传令！全军转向土堡！”

废弃的土堡不大，残垣断壁，勉强能遮挡风雪。亲兵们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避风的地方，升起篝火，铺上毛毡。

田冥渊将郑清樾紧紧裹在狐裘里，抱下马车，安置在火堆旁。郑清樾咳得浑身无力，靠在田冥渊怀中，微微喘息，唇色有些发绀。

医官立刻熬煮驱寒镇咳的汤药。田冥渊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小心地一勺勺喂给郑清樾。

药汁苦涩，郑清樾勉强咽下几口，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药汁都呛了出来。

田冥渊心疼不已，放下药碗，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药渍，眼中满是焦灼与自责：“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跟来……”

郑清樾缓过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别担心……我撑得住……”

田冥渊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用大氅将他牢牢裹住，下巴抵着他冰冷的发顶，声音沙哑：“等雪小些，我们立刻去驿站。”

窗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土堡吞噬。跳动的篝火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冰冷的绝望中，燃烧着相互扶持的微光。

（完）

雪夜

土堡内，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断壁残垣缝隙中钻进来的、带着雪沫的寒意。

郑清樾蜷在田冥渊怀里，身体一阵阵发着抖，咳嗽像是永无止境，每一次剧烈的喘息都扯得他胸口闷痛，仿佛有钝刀在肺腑间搅动。他的额头滚烫，脸颊却泛着一种病态的嫣红，与苍白的唇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往田冥渊温暖的怀抱深处缩去，牙齿都在打颤。

田冥渊将他裹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掌心贴在他冰冷的后心，缓缓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内力，试图替他梳理紊乱的气息。然而他体内余毒未清，内力运转滞涩，这微弱的内力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压制那来势汹汹的寒疾。

“药呢？再熬一碗！”田冥渊抬头，对着守在旁边的医官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他看着郑清樾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咳嗽声撕扯着，比当初身中剧毒时还要难受千百倍。

医官面露难色，低声道：“将军，带来的驱寒药材本就不多，方才熬煮已是最后一剂了。公子这症候来得又急又猛，怕是……需得用些猛药，或是尽快找到温暖之处好生将养，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但田冥渊已经明白了。在这荒郊野岭，风雪交加，缺医少药，郑清樾的情况极其危险。

“栩宁……”郑清樾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眼神有些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别……别担心……我没事……”

他越是这般强撑，田冥渊就越是心痛如绞。他低头，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了贴郑清樾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别说话，保存体力。雪一停我们就走。”

然而，窗外的风雪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起来，狂风卷着雪片，如同鬼哭狼嚎，土堡那本就破败的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气温也在急剧下降，篝火的光芒在越来越盛的寒气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郑清樾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咳嗽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些，但那种安静更让人害怕。他的意识似乎开始模糊，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偶尔会抓着田冥渊的衣襟，含糊地念着“冷”，或是“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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