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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可他不能。

太医的诊断，外界的传闻，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时刻刺穿着他的自尊。

他是一个“废人”，一个无法行使丈夫权利、无法给予妻子正常欢愉、甚至无法传承子嗣的男人。

每当那股陌生的、强烈的欲望汹涌而来时，紧随其后的便是更深重的无力与自我厌弃。

他配不上她的靠近，配不上她眼中日益增长的依赖与情意。

她如今说不介意，可一年、两年、十年呢？当她年华老去，却膝下空虚，当她看到别人夫妻恩爱、儿女绕膝时，真的还能毫不怨怼吗？

这种自卑与焦虑，像藤蔓一样，在寂静的夜里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开始在沈念睡熟后，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与她保持距离，甚至有时会借口军务繁忙，在书房待到深夜，直至估摸她已睡熟才回房。

沈念并非毫无察觉。她能感觉到萧策身体的紧绷和僵硬，能感觉到他悄然拉开的距离，也能在偶尔醒来的瞬间，捕捉到他黑暗中凝视帐顶时，眼底那深沉的、化不开的郁结。

这夜，沈念沐浴后，穿着一身轻薄的藕荷色丝绸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

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从铜镜里，能看到萧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她放下玉梳，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一股混合了皂角与体香的清雅气息瞬间将萧策笼罩。

她伸手，拿掉他手中的书卷，声音软糯：“阿策，很晚了，歇息吧。”

萧策身体微僵，目光触及她寝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春光，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泛着沐浴后红晕的娇媚脸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几乎是仓促地别开脸，声音沙哑：“嗯，你先睡，我再看会儿。”

沈念却不依，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微微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要嘛，你最近总是忙到很晚，黑眼圈都重了。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的触碰，她的软语，像是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他，也折磨着他。

萧策猛地抽回手臂，力道之大，让沈念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我说了等一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烦躁的、近乎狼狈的尖锐。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沈念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

萧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看着沈念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解释，想道歉，可那些关于自卑、关于无力、关于恐惧的话，却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压抑：“……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房间。

沈念独自坐在床边，看着那扇被他仓促关上的门，心头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懂他的挣扎，只是没想到，这心结竟如此之深，让他宁愿逃避，也不敢面对她的靠近。

第二日，天色刚亮，萧策便穿戴整齐，来到了沈念房外。

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念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夏秋之交，边境不稳，探马来报，有些异动。我需亲自去前线巡视一番，今日便出发。”

沈念正在对镜梳妆，闻言，执梳的手微微一顿。

她从镜子里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心中了然。

什么边境异动，或许有之，但更多的，恐怕是他想逃离这令他酸涩的、无法回应的亲密。

听说世子不能人道11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清新淡雅，眼神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挽留，只是轻声问：“要去多久？危险吗？”

萧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某处虚空，喉结微动：“归期未定，视情况而定。不必担心，只是寻常巡视。”

“嗯，”沈念点了点头，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本就已经十分平整的衣领，动作轻柔，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注意安全。我……我在家等你回来。”

他几乎是仓促地抓住了她为他整理衣领的手，握在掌心，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剧痛。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哑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松开手，毅然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沈念站在廊下，看着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府大门外，扬起一路尘土。晨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带着一丝凉意。

她望着萧策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坚定。

“果然啊……”她低声自语，“爱会让勇敢者也变得胆怯。”

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毫无惧色的男人，却在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因为爱而生出怯意，因为无法给予而选择逃离。

———

萧策奔赴前线已有数日，王府内虽一切如常，沈念心中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牵挂与隐隐的焦虑。

“炼铁之法……”沈念坐在书房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

“这东西太过关键，若凭空拿出来，说是深宫公主所想，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就算推说是个人爱好，也实在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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